“不是……不是……”周莲心喃喃。
“那是谁?”朱雄英逼问。
周莲心抬起头,眼中忽然闪过决绝之色。她猛地从袖中掏出一物,塞进口中。
“拦住她!”朱雄英疾喝。
陈默箭步上前,掐住她的下颌,但已迟了一步。周莲心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几声,脸色迅速变黑,七窍流血,当场毙命。
“是蜡丸毒药。”陈默掰开她的嘴,取出半粒蜡封的药丸,“见血封喉。”
又一条线索断了。
朱雄英盯着周莲心的尸体,眉头紧锁。她死得如此干脆,说明她背后的主子,远比她自己的性命重要。
“搜她的身。”他下令。
徐妙锦在周莲心贴身小衣的夹层里,发现了一枚铜钱。不是普通的铜钱,而是一枚私铸的“压胜钱”,正面是北斗七星图案,背面刻着两个字:“子时”。
“压胜钱……”朱雄英接过铜钱,仔细端详,“这是民间巫师用来驱邪祈福的,但宫中严禁此物。她贴身藏着,必有深意。”
“北斗七星,子时……”徐妙锦思索,“会不会是接头的信物?或者……行动的时辰?”
朱雄英没说话。他想起湘王妃密室里的那封信:“腊月初八,午时三刻。”那是宫宴的时间。而周莲心这枚铜钱上写的是“子时”……子时是半夜,腊月初八的子时,宫宴早已结束。
除非……宫宴只是幌子,真正的杀招在子时。
“殿下,”蒋瓛低声道,“周莲心是坤宁宫的人,此事……是否要禀报皇后娘娘?”
朱雄英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:“暂时不要。先查清楚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朱雄英打断他,“本宫自有分寸。”
他让蒋瓛将周莲心的尸体秘密处理,对外宣称“突发急病暴毙”。然后带着那枚压胜钱,回到文华殿密室。
密室墙上,已经挂满了线索图:沈家、明月楼、湘王府、韩王遇刺、朱元璋“驾崩”、吕氏被杀……一条条线索错综复杂,但所有箭头,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——腊月初八。
“还差最关键的一环。”朱雄英盯着墙上的图,“影子是谁?他如何在宫中布局多年而不被发现?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?”
徐妙锦轻声道:“殿下刚才说,影子可能是‘一个我们都认识,却从未怀疑过的人’……您心中是否已有人选?”
朱雄英转身看她:“妙锦,你说……什么样的人,能在宫中安插这么多眼线,能调动沈家这样的江南豪族,能指挥晋王、湘王这样的藩王,还能让韩王、吕氏这样的皇亲国戚无声无息地死去?”
徐妙锦想了想,脸色渐渐发白:“除非……这个人本身就在权力中心,且深受信任。”
“还有,”朱雄英语气低沉,“这个人必须对宫中了如指掌,知道每一条密道,每一个眼线的位置,甚至……知道皇祖父的作息习惯。”
徐妙锦倒吸一口凉气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本宫什么都没说。”朱雄英摆手,“只是猜测。在证据确凿之前,猜测永远是猜测。”
但他心中那个名字,已经越来越清晰。
十月三十,清晨。
朱雄英刚起身,就有太监来报:晋王朱棡、燕王朱棣、周王朱橚的船队已到扬州,预计三日内抵京。
“这么快?”朱雄英皱眉。按照正常行程,藩王接到讣告后从封地出发,至少需要半月才能到京。晋王在太原,燕王在北平,周王在开封……他们却几乎同时抵达扬州,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朱元璋会“死”,早就做好了进京的准备。
“传令沿途卫所,”朱雄英沉声道,“严密监控三位王爷的动向,每日一报。另,让魏国公徐辉祖、曹国公李景隆加强京城防务,九门戒严,没有本宫手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兵。”
“是!”
太监退下后,徐妙锦端来早膳,低声道:“殿下,三位王爷同时进京,恐怕来者不善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朱雄英拿起筷子,又放下,“晋王与湘王勾结,周王助湘王假死,燕王……虽无证据,但他在北平经营多年,兵强马壮,未必没有想法。”
“那殿下准备如何应对?”
“以静制动。”朱雄英语气平静,“他们是来奔丧的,本宫是监国太孙,礼法上,他们得向本宫行礼。在皇祖父灵前,他们不敢造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