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英府上的管家说,郭英昨天还好好的,还去校场练了箭。但今天早上,有个道士去拜访过他,走后不久,郭英就出事了。”
道士?
“道士什么模样?”
“管家说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,自称从龙虎山来,说是郭英的故人。但郭英根本不认识什么龙虎山的道士。”
“道士人呢?”
“不见了。管家说,道士走后,他就再也没见过。”
又是神秘人物,又是突然消失。
朱雄英心中警铃大作。郭英是关键人物,他是常遇春的结拜兄弟,和常升关系密切。他知道多少?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“中风”?
“去郭英府上。”他站起身,“本宫亲自去看。”
“殿下,现在出宫……”
“皇祖父‘驾崩’,本宫悲痛过度,需要静养。”朱雄英语气不容置疑,“传令下去,本宫要在文华殿闭门三日,任何人不见。”
“是!”
申时,武定侯府。
郭英躺在榻上,面色青紫,口眼歪斜,确实像中风的样子。但朱雄英俯身查看时,发现他眼皮在轻微颤动——他在装。
“都退下。”朱雄英屏退左右,只留下徐妙锦和蒋瓛。
等房门关上后,他轻声道:“武定侯,别装了。本宫知道你是清醒的。”
郭英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眼中没有浑浊,反而是一片清明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他声音含糊,但还能听清,“老臣……老臣有罪……”
“你有什么罪?”
“老臣……老臣知道常升的事……但……但一直没说……”郭英老泪纵横,“常升找过老臣……要老臣支持韩王……老臣……老臣没答应……但也没告发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常升说……说陛下要清洗勋贵……说下一个就是老臣……”郭英颤抖着,“老臣……老臣怕了……”
朱元璋晚年确实对功臣多有猜忌,郭英的害怕,不是没有道理。
“那道士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那不是道士……”郭英眼中闪过恐惧,“那是……那是沈家的人……他说……说如果老臣敢乱说话……就让老臣‘中风’而死……”
所以郭英不是真中风,是被威胁,被迫装病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说腊月初八……会有大变……”郭英喘息着,“让老臣……老臣那天称病不出……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
“否则……否则老臣全家……都会死……”
腊月初八,又是这个日子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说‘影子’已经准备好了……说……说宫里宫外……都是他们的人……”郭英抓住朱雄英的手,“殿下……您要小心……小心身边……身边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忽然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脸色瞬间变成紫黑色。
“太医!”朱雄英急喝。
但已经晚了。郭英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徐妙锦上前探鼻息,脸色苍白地摇头:“没气了。”
死了。在说出最关键的话之前,死了。
“毒。”蒋瓛检查郭英的口腔,“牙齿里有毒囊,咬破了。”
又是死士的手段。
但郭英不是死士,他是被迫的。谁在他嘴里放了毒囊?那个道士?还是……府里的内鬼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