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大本营。
“最可能的,是苏州。”他缓缓道,“沈家在那里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。而且苏州离南京只有两百里,快马一天可到。”
“我们要去苏州吗?”
“不。”朱雄英摇头,“现在去,会打草惊蛇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我怀疑,湘王可能根本就不在苏州。甚至……可能根本就不在大明。”
“不在大明?”
“对。”朱雄英语气深沉,“你记得沈荣那封信吗?‘辽东马场已备,待燕’。如果‘燕’不是指燕王,而是指燕京呢?燕京是元大都,现在是北元的都城。”
徐妙锦倒吸一口凉气:“殿下是说……湘王可能投靠了北元?”
“不是没可能。”朱雄英道,“如果他假死脱身,逃到北元,在那里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……等到腊月初八,大明内乱,他再率军南下……”
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沈家要勾结朝鲜、北元。也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腊月初三从朝鲜来的“货”——可能是军队,也可能是军械。
“但湘王是皇子,怎么会投靠北元?”
“如果他觉得在大明没有希望了呢?”朱雄英语气复杂,“皇祖父对皇子们一向严厉,湘王可能觉得,自己永远没有机会。所以他铤而走险,勾结外敌,想借外力夺位。”
历史上,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两条线都要查。”朱雄英决断道,“一条线查湘王的下落,一条线查腊月初三的‘货’。但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看向乾清宫方向:“皇祖父‘驾崩’的消息,很快就会传出去。到时候,影先生一定会有所动作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等他动。”
午时,宫中丧钟敲响。
浑厚的钟声传遍南京城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整整二十七声,帝王驾崩的规格。
乾清宫内外,哭声震天。宫人们跪了一地,妃嫔们哭得撕心裂肺。吕氏跪在最前面,哭得几近昏厥,但朱雄英敏锐地看到,她眼角余光一直在扫视四周。
她在观察,在看谁来了,谁没来,谁哭得最伤心,谁最镇定。
“殿下,”蒋瓛悄悄走到朱雄英身边,“朝中大臣们已经陆续进宫了。但……但晋王、燕王、周王等几位王爷,都还没到。”
藩王们镇守各地,接到消息再赶来,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。这十天,就是最危险的真空期。
“知道了。”朱雄英语气平静,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
蒋瓛退下后,朱雄英走到灵堂前,跪下,为朱元璋“守灵”。实际上,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每一个人。
六部尚书来了,个个面色凝重。都察院、大理寺的官员也来了,有的真哭,有的假哭。武将们来得少,大多是派子侄代为吊唁。
但有一个人的缺席,引起了朱雄英的注意——武定侯郭英。
郭英是朱元璋的老兄弟,开国功臣,常遇春的结拜兄弟,也是郭兴的叔父。这种时候,他不可能不来。
除非……他来不了。或者,不敢来。
“蒋瓛,”朱雄英低声吩咐,“去查郭英。看他今天在做什么,为什么不来。”
“是。”
约莫一个时辰后,蒋瓛回来了,脸色古怪。
“殿下,郭英……中风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早上。说是听到丧钟后,突然倒地,口眼歪斜,现在府中昏迷不醒。”
这么巧?
朱雄英心中疑窦丛生。郭英是武将出身,身体一向硬朗,怎么会突然中风?
“太医去看过了吗?”
“去过了。说是急火攻心,气血上涌所致。”蒋瓛顿了顿,“但属下觉得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