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公护驾有功。”朱雄英语气平静,“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公公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公公胸口的旧伤,是怎么来的?”
崔德全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那是……那是多年前的事了。老奴年轻时不懂事,与人争执,被划了一刀。”
“哦?在何处争执?”
“在……在老家。”
“河北?”
“是……”
“那公公可认得一个在鸡鸣寺卖香烛的老妇?”朱雄英盯着他的眼睛,“也是河北口音。”
崔德全脸色瞬间惨白:“殿下……殿下说什么,老奴……老奴听不懂……”
“听不懂?”朱雄英从怀中取出那块浸着药膏的布片,“那公公能不能解释一下,你的金疮药里,为什么会有火药的成分?”
崔德全浑身一颤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还有,”朱雄英语气转冷,“沈家老宅地下的密道,直通乾清宫。这件事,公公知道吗?”
崔德全闭上眼睛,半晌,缓缓睁开:“殿下……老奴……老奴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被谁逼?”
“被……被影先生。”
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影先生是谁?”朱雄英追问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道。”崔德全摇头,“老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。每次传信,都是通过那个卖香烛的老妇。信上只有命令,没有落款。”
“他逼你做什么?”
“最初……最初只是传些宫里的消息。”崔德全声音颤抖,“后来……后来他要老奴在陛下饮食里下药,老奴不肯,他就……他就抓了老奴的妹妹。”
“你妹妹?”
“老奴进宫前,家里穷,把妹妹卖给了人牙子。后来才知道,她被卖进了沈府。”崔德全老泪纵横,“影先生用妹妹的命要挟,老奴……老奴不得不从……”
朱雄英沉默片刻:“今晚的刺杀,是你安排的?”
“不是!”崔德全急道,“老奴再糊涂,也不敢害陛下!那刺客……那刺客老奴根本不认识!一定是影先生派来的,他知道老奴动摇了,所以……所以要灭口!”
“你妹妹现在何处?”
“在沈家,苏州沈府。”崔德全抓住朱雄英的手,“殿下,老奴该死,但妹妹是无辜的。求殿下……求殿下救救她……”
朱雄英抽回手:“你妹妹的事,本宫会查。但你要把知道的全说出来。影先生还让你做了什么?”
崔德全喘息着,艰难地开口:“他让老奴……在腊月初八宫宴前,把一批‘药材’运进乾清宫。说……说事成之后,就放了老奴的妹妹,还给我们兄妹一笔钱,让我们远走高飞……”
“药材?”
“对,说是从南方运来的珍贵药材,要献给陛下。”崔德全道,“但现在想来……恐怕不是药材。”
是火药。
朱雄英心中雪亮。影先生计划通过崔德全,把火药运到乾清宫。而沈家老宅地下的密道,是另一条备用路线,或者……是运输兵器的通道。
“药材什么时候运到?”
“腊月初五。”崔德全道,“从水路来,在通济门码头上岸,由老奴亲自接应。”
腊月初五,距离今天还有四十六天。
“接应暗号是什么?”
“暗号……”崔德全想了想,“对方会说‘南来的参茸’,老奴回‘北去的人参’。然后……然后要看信物,是一块玉佩。”
“什么玉佩?”
“蟠龙玉佩,四爪,背面刻着……刻着‘松’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