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看画像?”
“当然。”月娘抬起眼,“不然殿下以为呢?”
她在试探。
朱雄英端起茶盏,却不喝:“本宫以为,月娘姑娘和沈家有些渊源。不然为何沈玉蓉的贴身丫鬟,会在明月楼伺候?”
小翠身子一颤。
月娘笑容不变:“小翠确实在沈府待过,但她家道中落,自愿卖身明月楼。奴家见她机灵,便留在身边。这有什么不妥吗?”
滴水不漏。
“那刘宫女呢?”朱雄英语气转冷,“太医院药库的管事宫女,三个月前‘病逝’,现在藏在明月楼。这又怎么解释?”
月娘脸色终于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:“殿下说的什么,奴家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朱雄英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——是那截红色凤仙花指甲,“这个,认识吗?”
月娘瞳孔骤缩。
“吴明时死前,死死攥着这截指甲。”朱雄英盯着她,“指甲的主人,用这指甲挖破了他的喉咙。而能自由出入太医署药房的女子不多,其中就有你——月娘姑娘每个月都会去太医院取‘养颜膏’,对不对?”
这是陈默刚查到的。明月楼的姑娘们每月都会去太医院领特制的养颜药膏,说是宫里传出的秘方。
“那也不能说明什么。”月娘强作镇定,“指甲可能是别人栽赃……”
“是吗?”朱雄英打断她,“那你敢不敢让本宫看看你的左手?”
月娘下意识把左手缩进袖中。
“不敢?”朱雄英起身,“那就让本宫亲自看看。”
他一步上前,月娘急退,但徐妙锦已从侧面拦住她的去路。小翠想上前,被陈默一个手刀劈晕。
月娘被逼到墙角,眼中终于露出惊慌:“殿下……殿下想做什么?”
“看看你的左手。”朱雄英语气平静,“若你无辜,本宫自会赔罪。”
月娘咬牙,缓缓伸出左手。手指修长,指甲染着淡粉色,没有缺损。
但朱雄英的目光停在无名指上——指甲根部有一道浅浅的竖纹,那是新长出来的指甲。而其他手指的指甲,都已修剪整齐。
“你的无名指指甲,最近断过。”他缓缓道,“什么时候断的?”
月娘脸色煞白。
“让本宫猜猜。”朱雄英重新坐下,“三天前?吴明时死的那天?你杀他时,指甲断了,所以连夜修剪了所有指甲,又染了新色。但新长出来的指甲,和其他指甲不一样。”
月娘瘫坐在地。
“说吧。”朱雄英语气转冷,“谁让你杀吴明时的?”
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亥时了。
“不说?”朱雄英起身,“那就跟本宫回宫,让锦衣卫来问。”
“不!”月娘终于开口,声音颤抖,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是……是小翠让我去的……”
“小翠?”
“对。”月娘喘息着,“她说……说吴太医在查一种药,那药会害死沈小姐……让我去阻止他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那是杀人……”
“沈小姐?沈玉蓉?”
“是……”
“小翠为什么让你去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欠沈家一条命。”月娘眼泪流下来,“我本是良家女子,父亲欠了沈家的债,要把我卖去北方……是沈小姐救了我,让我来明月楼……她说这里安全……”
“明月楼是沈家的产业?”
“是……但外人不知道。”月娘道,“沈小姐说,这里是……是‘影子’的耳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