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刻召回徐辉祖!”朱雄英厉声道,“命他分兵两万,回防城西!快!”
但已经晚了。午时未到,真定西面三十里外的临城县燃起狼烟——燕军已出山!
与此同时,东线战场突变。一直固守不出的张信叛军突然全线压上,死死咬住徐辉祖所部,不让他们回撤。
“报!燕军轻骑已过临城,距真定西门不足二十里!”
“报!张信叛军猛攻我左翼,魏国公请求增援!”
坏消息接踵而至。朱雄英看着城下胶着的战局,又望向西方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,知道自己陷入了朱棣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东西夹击,已成定局。真定城虽坚,但若被两面合围,粮道断绝,又能守几日?
“陛下,”徐妙锦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“燕王此计虽毒,却也暴露了他的底牌。”
“什么底牌?”
“他不敢强攻真定,所以才费尽心机调虎离山、迂回包抄。这说明——”她看向朱雄英,“他兵力不足,至少不足以在野战中同时对抗我军与张信叛军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。没错,朱棣若有绝对优势,大可直接合围真定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他之所以行险,正是因为兵力吃紧,必须用奇谋弥补。
“所以他真正的主力,就是那五千轻骑。”朱雄英思路渐清,“只要击溃这支部队,东西夹击之势自解!”
“但城中只剩两万守军,出城野战,风险太大。”
“不必出城。”朱雄英目光扫过真定城防图,最终落在西门外的地形上,“那里有一片沼泽洼地,春季泥泞,不利骑兵驰骋。蒋瓛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率五千精锐,携带火药、绊马索、铁蒺藜,即刻出西门,在沼泽边缘设伏。待燕军轻骑进入沼泽区,便以火器扰其阵型,弓箭手攒射,不求全歼,只需将其击退或重创。”
“遵命!”
未时三刻,燕军五千轻骑如一道黑色洪流,出现在真定西郊。为首一将银甲白袍,正是朱棣本人!他竟然亲自率领这支奇兵。
燕军在沼泽边缘稍作停留,显然对地形有所顾虑。但看到真定城头守军稀疏,西门洞开(蒋瓛已悄悄出城),朱棣似乎下了决心,一挥手,骑兵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沼泽区。
马蹄陷入泥泞,速度骤减。就在这时,两侧芦苇荡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!
“放!”
蒋瓛一声令下,数十个点燃的火药罐被投石机抛入燕军队列。爆炸声震耳欲聋,战马惊嘶,阵型大乱。紧接着,箭雨从两侧倾泻而下,专门射向马匹。
“有伏兵!撤!”燕军将领高呼。
但后路已被预先布置的绊马索、铁蒺藜阻断。沼泽泥泞,骑兵转身困难,顿时陷入混乱。
城头上,朱雄英看到燕军旗帜歪斜,心中稍定。但就在此时,东线战场传来震天的喊杀声——张信叛军不知得了什么信号,突然发起疯狂反扑,徐辉祖所部节节后退!
“报!魏国公左翼被突破,叛军已冲过滹沱河浮桥,正向城门杀来!”
东西两线同时告急!朱雄英攥紧拳头,他知道,这是朱棣在施压——即便西线奇兵受挫,他也要在东线打开缺口。
“陛下,让臣带城防军出东门接应魏国公!”一名将领请战。
“不可。”朱雄英摇头,“城防军一动,西门空虚,若燕军拼死突破伏击,真定立失。”
“那难道眼睁睁看着魏国公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东面天空中突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——那是徐辉祖约定的紧急求援信号!
朱雄英脸色铁青。徐辉祖身经百战,若非真到了绝境,绝不会发出此信号。
“陛下,”徐妙锦忽然道,“臣女有一策,或可解围。”
“快说!”
“开北门。”
“什么?”众将愕然。北门外是开阔地,无险可守,开北门岂不是自寻死路?
徐妙锦指向地图:“北门外五里,有一片密林。陛下可派一千死士,换上燕军衣甲,打出燕王旗号,从北门冲出,绕向张信叛军侧后。同时命城头守军齐声高呼:‘燕王已破西门!’”
疑兵之计!让张信以为燕军已从西面破城,自己侧后出现“燕军”,军心必乱。
“但若张信识破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