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相信陛下。”徐妙锦微笑,“陛下说过,不会让臣女死。”
朱雄英深吸一口气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朕,无论发生什么,以保全自身为先。”
“臣女遵旨。”
正月二十,申时,燕子矶。
郭骁带回的消息令人心惊:周世安在燕子矶布置了至少八百精锐,其中两百是来自西域的番僧,擅长奇门遁甲之术。矶顶已搭建起一座七层法坛,每层代表一星,最高处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,正对江心。
“那铜镜……”郭骁描述时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“白日里看似普通,但日落时分,镜中竟能映出江底景象——臣亲眼看见,镜中出现了一座水下宫殿的轮廓!”
果然是地宫!
“周世安本人呢?”
“他一直在法坛顶层,闭目打坐。倒是鸠摩罗什在指挥布置,他肩上的箭伤似乎已无大碍。”
朱雄英摊开龙符显化的完整地图:“地宫入口在这里,矶下西南侧的水下洞穴。今夜子时,潮水最低,洞口会露出半炷香时间。”
“陛下要潜入地宫?”蒋瓛皱眉,“太危险了。不如让臣带人先去查探……”
“不,朕必须亲自去。”朱雄英摇头,“龙符只有朕能使用。而且……朕有种感觉,地宫中藏着的不只是机关秘术,还有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那种感觉源于龙符的共鸣——每当朱雄英靠近燕子矶方向,怀中的龙符就会微微发热,仿佛在呼唤什么。
“计划如下。”朱雄英开始部署,“今夜亥时,朕与徐姑娘准时登上燕子矶,吸引周世安注意。蒋瓛,你带一百精锐,埋伏在矶下东侧树林,见江心升起红色信号,便从正面佯攻。”
“郭骁,你熟悉白莲教内部暗号,带五十人扮作教徒,混入矶上守军。待朕发出信号,立刻控制法坛底层,切断他们与上层的联系。”
“慧明师父,”朱雄英看向老僧,“你水性极佳,曾随郑和下过西洋。朕需要你带十名水性好的锦衣卫,从下游潜游至水下洞穴,子时一到,立即进入地宫,清理前路。”
“贫僧领命。”
“至于朕和徐姑娘……”朱雄英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我们要在周世安眼皮底下,演一场好戏。”
亥时将至,朱雄英与徐妙锦换上素服,在二十名锦衣卫护卫下,乘车前往燕子矶。沿途白莲教设有多处关卡,但见是皇帝车驾,竟无人阻拦——周世安早有吩咐,放他们通行。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徐妙锦轻声道。
“也在等时辰。”朱雄英看向天空,一轮圆月已爬上东山,月色中隐隐泛着暗红,“血月当空,正是启动大阵之时。”
马车行至燕子矶下,一道石阶蜿蜒通往矶顶。石阶两旁,每隔十步便立着两名黑衣教徒,手持火把,沉默肃立,气氛森然。
朱雄英下车,徐妙锦紧随。两人踏上石阶,一步一步向上。
矶顶已是一片灯火通明。七层法坛高耸,每层都站着白衣番僧,口中诵念着听不懂的经文。最高处,周世安一身白袍,背对众人,仰望血月。
鸠摩罗什站在法坛第三层,见朱雄英到来,躬身行礼:“陛下果然守信。”
“徐姑娘朕带来了。”朱雄英语气平静,“放了其他人。”
周世安缓缓转身,月光下,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:“陛下误会了。贫道从未说过要用徐姑娘交换谁。贫道只是……请陛下观礼。”
他抬手示意,法坛第一层的地面忽然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个深坑。坑中,七名被捆绑的官员被推了上来——正是陈瑛等七名“纯阳命格”之人!
“陈瑛!”朱雄英厉声道,“你们……”
陈瑛满脸泪痕:“陛下……臣等有罪……家人被掳,不得不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他们并非真心投靠白莲教,而是被胁迫。
“周世安,你要如何才肯放人?”
“简单。”周世安微笑,“请陛下登上法坛第七层,站在铜镜之前。待子时一到,血月正中,大阵启动,龙脉逆转……这些人,自然无用,便会释放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徐妙锦急道,“他定是要用陛下之血祭阵!”
朱雄英当然知道。但他看了一眼那七名官员,又看了一眼徐妙锦,忽然笑了:“好。”
“陛下!”
“朕答应你。”朱雄英对周世安道,“但朕要带徐姑娘一起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