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儿,深夜带兵入坤宁宫,所为何事?”马皇后语气平静。
“孙儿来寻王景弘。”朱雄英直视她,“他说来给您送经书。”
“是来了。”马皇后点头,“送了经书就走了,大概亥时三刻。”
“可有人证?”
“哀家宫中的人都可作证。”马皇后道,“英儿,你在怀疑王景弘?”
“他在武英殿密道袭击本宫。”朱雄英语气冰冷,“陈默为救本宫,重伤濒死。”
马皇后脸色微变:“有证据吗?”
“这块布。”朱雄英拿出碎布,“是从黑衣人袖口扯下的,沾着司礼监专用的佛香。”
“仅凭一块布,就断定是王景弘?”马皇后摇头,“英儿,这太草率了。”
“所以孙儿要搜宫。”朱雄英语气坚决,“搜王景弘可能藏身的地方。”
“坤宁宫没有。”马皇后断然拒绝,“哀家可以担保。”
“皇祖母,”朱雄英语气转冷,“若王景弘真是影先生,您担保得起吗?”
暖阁内气氛骤然紧张。马皇后盯着他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:“英儿,你在逼哀家?”
“孙儿在查案。”朱雄英语气坚定,“任何阻碍查案的人,孙儿都不会留情。”
马皇后沉默良久,终是摆手:“搜吧。但若搜不到,你要给哀家一个交代。”
“是。”
锦衣卫开始搜查坤宁宫。殿宇深深,宫室众多,搜查持续了一个时辰。最终,在佛堂废墟下的地窖里,发现了一个暗门。
暗门后是个密室,不大,陈设简单。桌上摆着文房四宝,墙上挂着一幅画——画的是无生老母像。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,其中一件袖口有破损,颜色、质地与朱雄英手中的碎布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马皇后看到密室,脸色煞白。
“皇祖母不知道这间密室?”朱雄英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马皇后摇头,“佛堂下面是地窖,哀家知道,但不知道还有密室。”
密室里有书柜,摆满了书信、账册、名册。朱雄英随手翻开一本,里面记载着白莲教在江南各地的据点、人员、资金往来。
另一本是朝中官员的罪证,有受贿的、有渎职的、有结党营私的……足够掀起一场朝堂地震。
第三本让朱雄英心惊——是皇宫密道图和守卫布防图,详细标注了每一条密道、每一个岗哨、每一次换岗时间。
“这些都是王景弘藏的?”马皇后声音发颤。
“恐怕是。”朱雄英语气沉重,“皇祖母,您身边的乳母、宫女、太监,可能都是他的人。坤宁宫……早就被渗透了。”
马皇后跌坐椅上,面如死灰。
朱雄英继续搜查。在书桌暗格里,他找到一封信,信上写着:
“腊月初八子时,三匙合一,奉先殿机关开启。届时,密道内藏火药将引爆,炸毁奉先殿,朱元璋灵柩与太孙同葬。此后,夜枭起事,控制皇宫,周王登基,白莲教重掌江南。”
计划清晰得可怕。他们要炸死他和朱元璋的“灵柩”,制造混乱,然后扶周王登基。
“周王知道这个计划吗?”马皇后问。
“恐怕知道一部分。”朱雄英道,“他是明面上的棋子,事成之后,恐怕也会被灭口。”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周王以为自己是黄雀,其实是蝉。
“那真正的黄雀是……”
“是影先生。”朱雄英语气冰冷,“或者说,是王景弘。”
正说着,蒋瓛匆匆进来:“殿下,陈默他……”
“陈默怎么了?”
“伤得太重,太医说……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
朱雄英心中一沉。陈默跟了他这么多年,忠心耿耿,今天为他挡刀……
“用最好的药,一定要救活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