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杀了朱雄英。”吕氏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用我给你的那把匕首,今晚就动手。成功了,我保你全家富贵;失败了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秋月呆住了。杀皇长孙?这根本就是让她去送死!
“娘娘,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吕氏从妆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瓶里是‘醉梦散’,混在茶水里无色无味。你以送茶的名义去武英殿,找机会下药。等他昏迷了,再用匕首——很简单。”
她把瓷瓶塞进秋月手里:“记住,你只有今晚一次机会。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听到好消息,那你老家的父母、弟弟……就都得死。”
秋月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瓷瓶几乎要脱手。
“去吧。”吕氏挥挥手,“趁着大雨,没人会注意。”
秋月失魂落魄地站起来,攥着瓷瓶,踉跄着走出殿外。
雨打在她身上,冰冷刺骨。
她没有选择。
从来都没有。
酉时,锦衣卫诏狱审讯室。
李太监被绑在刑架上,已经受了两轮刑,但依然咬紧牙关,一个字也不说。蒋瓛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那块阿芙蓉膏。
“李德全。”蒋瓛缓缓道,“你是洪武十五年进的宫,在尚膳监干了十八年。家里有老母,有妻子,还有两个儿子——大儿子今年该考秀才了吧?”
李太监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恐惧。
“你说,要是你‘通敌卖国、私藏禁药’的罪名坐实了,你儿子还能考功名吗?”蒋瓛凑近他,“你老母亲七十多了,受不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?”
“指……指挥使……”李太监的嘴唇哆嗦起来,“小的……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哪来的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蒋瓛冷笑,“暗格就在你管的库房里,钥匙只有你有。你说不知道?”
他转身,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:“洪武二十四年,你老家遭了水灾,房子冲垮了,老母亲看病欠了五十两银子。可第二年春天,你不但还清了债,还翻新了房子,给儿子请了私塾先生——钱哪来的?”
李太监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还有,你小儿子去年定亲,聘礼是二百两银子,外加一副金头面。”蒋瓛盯着他,“一个尚膳监的采办太监,一年俸禄才多少?你哪来的这么多钱?”
“是……是小的省吃俭用……”
“省吃俭用?”蒋瓛猛地将卷宗摔在他脸上,“省吃俭用能省出五百两银子?李德全,你真当锦衣卫是吃干饭的?”
他走到刑架旁,拿起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:“最后一次机会。谁指使你的?那些阿芙蓉膏要送到哪去?说了,我给你个痛快。不说……”
皮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。
李太监浑身一颤,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: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是……是孙公公……”
“孙德海?”
“是……是他。三年前找上我,说有个发财的路子……让我在库房里留个暗格,偶尔会有人送东西来,我不用管是什么,只要收着就行……每次……每次给我五十两……”
“送东西的人什么样?”
“蒙着脸,看不清。但……但左手缺了小指。”
又是缺小指。
蒋瓛的眉头紧皱:“那些阿芙蓉膏,是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“半个月前……孙公公亲自送来的。说……说忌辰大典前,会有人来取。”
“谁来取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孙公公只说,到时候会有人持令牌来,令牌上有……有三个三角形。”
三才会!
蒋瓛的心猛地一沉。果然,这个神秘组织已经渗透到宫里了。
“除了阿芙蓉膏,还有没有其他东西?”
“有……有……”李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还有一批线香,也是半个月前送来的。但……但昨天夜里,被人取走了……”
“谁取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