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想要什么,不重要。”黑衣人转身朝暗室外走去,“重要的是,你能得到什么。记住,忌辰大典那天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保持镇定。该是你的,终究会是你的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暗门后。
吕氏独自坐在黑暗中,许久,她拿起那卷黄绫,轻轻抚摸。
如果真能如黑衣人所言,那这七年的隐忍、这七年的谋划,就都值了。
允炆能当太孙,她能当皇贵妃。
至于朱雄英……一个“需彻查清楚”的借口,足以让他永远翻不了身。
她笑了。
这次,是真的笑了。
但笑着笑着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
她想起七年前,自己还是个温柔贤淑的侧妃,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朱标又去哪个妾室那里过夜了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
是从常氏病死,朱雄英“薨逝”,她看到那个空出来的太子妃之位开始?
还是从朱标病重,她意识到自己儿子有机会当太孙开始?
记不清了。
她只知道,回不了头了。
永远回不了头了。
辰时,武英殿偏殿。
朱元璋的召见来得突然。朱雄英刚换下被雨打湿的衣裳,云奇就亲自来传旨了。
谨身殿里,老皇帝正在用早膳。很简单,一碗小米粥,一碟咸菜,两个窝头。看到朱雄英进来,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:“坐,陪咱吃点。”
朱雄英坐下,云奇添了一副碗筷。
“听说,奉先殿底下挖出东西了?”朱元璋喝了一口粥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“是。”朱雄英如实禀报,“一个密室,五十斤毒香,还有三具前朝宫人的尸骨。”
“毒香呢?”
“已经处理了。”
“尸骨呢?”
“葬在钟山了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夹了一筷子咸菜:“做得对。人死为大,无论生前是敌是友,死后都该入土为安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孙子:“但活人……就不好办了。”
朱雄英放下筷子:“皇祖父指的是……”
“吕氏,三才会,还有……”朱元璋慢悠悠地说,“你四叔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“皇祖父都知道了?”
“咱要是连这都不知道,这皇帝就白当了。”朱元璋放下碗,擦了擦嘴,“雄英啊,你说说,这事该怎么收场?”
朱雄英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毒香已除,吕氏失去了最大的依仗。但她不会罢休,忌辰大典上一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后手是什么?”
“孙儿不知。”朱雄英摇头,“但孙儿猜,不外乎两种:要么在祭礼上制造事端,要么……在朝堂上发难。”
“你觉得哪种可能更大?”
“朝堂。”朱雄英语气肯定,“祭礼上制造事端风险太大,容易引火烧身。但在朝堂上发难,可以借宗室大臣的势,逼皇祖父做决定。”
朱元璋笑了:“说说看,他们会逼咱做什么决定?”
“孙儿斗胆猜测……”朱雄英深吸一口气,“他们会逼皇祖父,暂缓确认孙儿的身份,改立允炆为太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