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朱雄英站起身,“从今天起,金陵分堂停止一切针对朝廷的行动。未经本王许可,不得接触名单上的任何官员,不得传递任何消息。”
这是要掐断“三才会”在金陵的触手。
吴执事脸色一白:“殿下,这会惊动总坛……”
“那就惊动。”朱雄英看着他,“本王倒要看看,四叔这个会主,能不能压得住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外走去。陈默紧随其后。
走到门口时,吴执事忽然道:“殿下,老朽多一句嘴——会中水很深,燕王殿下……未必能完全掌控。尤其是内堂,那些人只听老会主的。”
朱雄英脚步未停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殿下行事,还请……多加小心。”吴执事的声音低下去,“三年前老会主暴毙,死因蹊跷。内堂至今……仍有些人不服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夜风扑面,带着秋雨的湿冷。
陈默低声道:“公子,这老头的话能信几分?”
“七分。”朱雄英将册子收进怀中,“他有顾虑,但不敢骗我。铜符是真的,他的命……也在我们手里。”
两人快步穿行在夜色中。远处传来打更声,已是丑时。
而此刻,金陵城外三十里,官道上马蹄如雷。
寅时初,朝阳门。
守城士兵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,慌忙举起灯笼。只见一骑快马冲破晨雾,马上的骑士浑身尘土,铠甲破损,但腰牌在灯笼下清晰可见——五军都督府,蓝玉。
“开城门!紧急军情!”蓝玉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城门缓缓打开。蓝玉策马冲入,直奔皇宫方向。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:一样是朱雄英的密信,另一样……是姚广孝亲笔写给他的一封信。
那封信,是三天前送到他北平驻地的。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将军若念旧情,当劝太孙勿来北平。此地,非善地也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个滴血的三角形。
蓝玉不知道姚广孝为什么要写这封信。示警?示威?还是……离间?
他只知道,必须立刻赶回金陵。
辰时,武英殿。
朱雄英一夜未眠,但精神尚好。他正在翻阅吴执事给的那本名册,越看越心惊——十九个官员,从三品侍郎到七品御史,遍布六部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。这些人若同时发难,足以在朝堂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公子。”陈默快步进来,“蓝将军回来了,正在殿外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蓝玉走进来时,风尘仆仆,眼窝深陷,但眼神锐利如常。他单膝跪地:“臣蓝玉,参见殿下。”
“舅舅快起。”朱雄英扶起他,“北平情况如何?”
“燕王府确有异动。”蓝玉沉声道,“臣按殿下吩咐,未敢深查,但明面上看到几件事:第一,燕王这三个月频繁调动将领,将心腹安插到各卫所关键位置;第二,王府工匠日夜赶工,打造的不是寻常军械,而是攻城器械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姚广孝给臣写了一封信。”
朱雄英接过信,扫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他这是警告?”
“臣也这么想。”蓝玉点头,“但奇怪的是,信是光明正大送到臣驻地的,仿佛……不怕燕王知道。”
要么是姚广孝与朱棣已经离心,要么……这就是朱棣授意的。
“舅舅怎么看?”
“臣觉得,燕王在试探。”蓝玉压低声音,“试探殿下的态度,也试探朝廷的底线。他若真想对殿下不利,不会让姚广孝写这封信。”
朱雄英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舅舅可曾听说‘三才会’?”
蓝玉脸色一变:“殿下怎么知道这个?”
“看来舅舅知道。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蓝玉深吸一口气,“元末时,这个组织为扩廓帖木儿效力,专事刺杀、情报。大明立国后销声匿迹,但臣在北疆这些年,偶尔还能听到些传闻……说他们现在,在为某个藩王效力。”
他看向朱雄英:“殿下问这个,莫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