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殿下此去北平,是为了削藩、夺权……”葛诚抬眼,“那北疆的风沙,恐怕不会太温柔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蒋瓛的手按在刀柄上:“葛长史这是在威胁储君?”
“不敢。”葛诚重新垂下眼帘,“只是提醒。北疆不比金陵,那里……是燕王的地盘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许久,蒋瓛松开刀柄:“殿下让本官转告葛长史一句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他说:‘告诉四叔,本王此去,不为刀兵,只为看看大明的北疆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’”
葛诚怔了怔,随即笑了:“臣……一定带到。”
蒋瓛转身离开。走到地牢出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道:“葛长史,你是个聪明人。应该知道,现在谁才是大势所趋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葛诚独自坐在牢房里,许久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大势所趋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可这天下的大势,真的那么容易看清吗?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——正是那种中心有三角形凹槽的铜钱。在指尖转了转,然后紧紧握住。
窗外,传来三更的鼓声。
天,快亮了。
寅时,西山别院。
吕氏站在窗前,一夜未眠。手里的瓷瓶已经被她握得温热,瓶身甚至有了汗渍。
远处传来鸡鸣声。
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看着那道光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打开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药丸。
没有犹豫,仰头吞下。
药丸入喉,苦涩蔓延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眼神空洞,面容憔悴,但嘴角……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“朱雄英……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轻声说,“这次,我们……一起死吧。”
话音落下,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!”宫女惊慌地冲进来,“锦衣卫……锦衣卫来了!说要护送您……去济南?”
吕氏缓缓转身,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:“知道了。让他们稍等,本宫……换身衣裳。”
她走到衣柜前,取出一件七年前常穿的藕荷色宫装。
那是朱标最喜欢看她穿的颜色。
“允炆……”她抚摸着光滑的衣料,喃喃道,“娘……对不起你。”
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但只流了一滴。
她擦干泪,换上宫装,仔细梳理好发髻。
然后,推门而出。
门外,晨光刺眼。
而一场针对北巡队伍的阴谋,也正式……拉开了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