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汉子接过瓷瓶,对着烛光看了看:“剂量够吗?”
“够毒死十个人。”张昺咽了口唾沫,“但……真的要这么做吗?毒杀储君,可是诛九族的大罪……”
“你现在怕了?”疤脸汉子眼神一冷,“别忘了,七年前那批漕粮亏空,是谁帮你压下去的。还有你儿子在苏州打死人的事……”
“下官不敢!”张昺噗通跪下,“只是……只是担心事成之后……”
“事成之后,允炆殿下登基,你就是从龙功臣。”疤脸汉子扶起他,“到时候,别说布政使,就是入阁拜相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张昺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:“可太孙殿下身边高手如云,蓝玉、徐辉祖都是百战名将,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诱饵。”疤脸汉子走到窗边,望向驿馆方向,“吕氏就是最好的诱饵。只要太孙相信他母亲真的病重,要去探望……路上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像瓦片被踩碎的声音。
“谁?!”疤脸汉子猛地推开窗。
月光下,屋顶上空无一人。只有一只黑猫从屋檐跳过,发出“喵”的一声。
“大惊小怪。”张昺松了口气,“是野猫吧。”
疤脸汉子却皱起眉头。他走到门边,示意两个手下出去查看。两人刚推开门,就僵在了原地——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朱雄英、蓝玉、陈默。
“张大人。”朱雄英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深夜私会,所为何事啊?”
张昺脸色瞬间惨白,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疤脸汉子反应极快,一把抓过桌上的瓷瓶,同时吹灭了蜡烛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刀光乍起!
疤脸汉子直扑朱雄英,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。但他快,蓝玉更快——长刀出鞘,如匹练般横斩,“当”的一声,匕首脱手飞出。
“留活口!”朱雄英喝道。
陈默已经制住了张昺,用刀抵着他的喉咙。疤脸汉子见势不妙,转身撞破窗户,纵身跳下楼去!
“追!”蓝玉跟着跳下。
楼下传来激烈的打斗声。朱雄英走到窗边,只见疤脸汉子在巷中与蓝玉缠斗,武功竟极高,两人斗得旗鼓相当。但蓝玉的亲兵已经围了上来,火把将巷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殿下饶命!殿下饶命啊!”张昺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,“臣……臣都是被逼的……”
朱雄英没有理他,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瓷瓶上。他走过去,拿起瓷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——苦杏仁味,与吕氏手中的一样。
“七日醉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看来他们真打算在济南动手。”
楼下打斗声渐渐停歇。蓝玉提着刀上来,刀尖滴着血:“殿下,那厮咬毒自尽了。死前说……说‘会主不会放过你’。”
又是死士。
朱雄英并不意外。他走到张昺面前,蹲下身:“张大人,现在可以说了吗?三才会在济南,有多少人?下一步计划是什么?”
张昺浑身发抖,但咬紧牙关:“臣……臣不知殿下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?”朱雄英笑了,“那本王帮你回忆回忆。洪武二十五年三月,你刚上任山东布政使,就有一批漕粮在济宁段‘沉船’,实际是私卖给了徽商,获利五万两。同年八月,你儿子在苏州打死一个书生,是你请三才会的人出面,伪造了‘暴病身亡’的假象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,张昺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需要本王继续说吗?”朱雄英站起身,“你这些年贪赃枉法、草菅人命的证据,锦衣卫早就备齐了。之所以不动你,是想看看,你背后还有谁。”
张昺彻底崩溃了:“臣……臣说!三才会在济南有……有两百多人,分散在各行各业。下一步……下一步是……”
他忽然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嘴角溢出黑血——竟在说话时,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!
“太医!”蓝玉急喝。
但已经晚了。张昺抽搐了几下,气绝身亡。
朱雄英看着地上的尸体,眉头紧锁。对方灭口的速度,比他想象的还快。
“公子。”陈默从张昺怀中搜出一份名单,“这是……”
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,有官员,有商人,还有……几个大夫。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个数字,像是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