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们争执起来。周正抱着已经“洗”完的镜子,退到角落,手心全是汗。他完成了任务,但接下来的事……他一个老工匠,插不上嘴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锦衣卫百户慌张冲进来:“指挥使!不好了!吴王府……吴王府走水了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蒋瓛最先反应过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刚才!火势很大,已经烧了半个王府!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救火,但……但吴王殿下还在里面!”
偏殿里瞬间炸开锅。官员们有的喊着“快去救火”,有的喊着“保护现场”,乱作一团。
周正抱着镜子,脑子一片空白。他想起殿下昨晚的话:“他会动。一动,就会露马脚。”
可这动的……是不是太大了?
蒋瓛当机立断:“杨尚书、袁御史,你们随我进宫面圣!王公公,你去五城兵马司督救火!其余人……守住宗人府,这面镜子,还有周教习,严加保护!”
命令下达,人群分头行动。周正被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“保护”起来,连同那面镜子,被带到了偏殿后的一间小屋里。
门关上,屋里只剩下他和两个面无表情的锦衣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小了,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的救火钟声,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焦糊味。
周正坐在椅子上,紧紧抱着镜子。镜面冰凉,但他觉得烫——那是秘密的烫,是真相的烫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忽然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沈炎。他一身风尘,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,但眼神锐利。
“周教习,没事吧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周正松了口气,“沈护卫,外面……”
“吴王府的火救下来了,但烧死了七个人,伤了二十多个。”沈炎的声音很沉,“吴王殿下……被救出来了,但吸了太多浓烟,现在昏迷不醒,太医院正在抢救。”
昏迷不醒。
周正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是巧合,还是……灭口?
“镜子呢?”沈炎问。
周正递过去。沈炎接过,快速检查了一遍,确定完好后,低声说:“殿下有令:从现在起,你和镜子都搬到工学院地下工坊去。那里安全。”
“那宗人府这边……”
“这边的事,殿下会处理。”沈炎顿了顿,“周教习,你今天做得很好。殿下说……等这事了了,亲自为你孙女主婚。”
周正的眼眶瞬间红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。
两人带着镜子,在锦衣卫的护送下,秘密离开了宗人府。马车没有走大路,而是穿小巷,绕远路,最后从工学院后门进入。
地下工坊里,朱雄英已经等在那里。他站在那面新铸的“记忆镜”前,正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“殿下,”周正跪下,“老奴……老奴回来了。”
朱雄英转身,扶起他:“辛苦教习了。镜子给我看看。”
他接过那面从悦来客栈带回的镜子,仔细查看镜背的影像。虽然已经模糊了不少,但关键部分还在:高丽官服、锦衣卫、还有那个背对镜子的年轻人。
“允熥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真是……我的好弟弟。”
沈炎上前:“殿下,吴王府的火查过了。起火点是吴王的书房,但火是从外面烧进去的——有人纵火。五城兵马司在现场发现了火油和火折子的痕迹。”
“想烧死他?还是想烧毁证据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沈炎顿了顿,“但奇怪的是,吴王被救出来时,怀里抱着一个铁盒。铁盒里……是空的。救他的侍卫说,吴王昏迷前一直念叨两个字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镜子。”
朱雄英的手握紧了镜框。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他要这面镜子。”他明白了,“玉牒副本可能已经转移了,但镜子里的影像……他怕我们‘洗’出来。”
所以才要放火?制造混乱,趁乱夺镜?或者……干脆把镜子连人一起烧掉?
“殿下,”周正忽然说,“老奴有个想法。既然这镜子能‘留影’,那……能不能用它,看吴王府起火时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