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让他身边的人,一个一个倒下。”娘娘说这话时,脸上那种平静的疯狂,让秋月到现在想起来还脊背发凉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荷包。那里不止有“醉仙散”,还有一个小瓷瓶,里面是娘娘给她的“解药”——或者说,是另一种毒药。娘娘说,万一事情败露,她知道该怎么做。
秋月打了个寒颤。
拐过街角,就是回宫的小巷。她刚踏进去,忽然顿住了脚。
巷子深处,站着一个人。
一身黑衣,几乎融在夜色里。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“秋月姑娘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嘶哑,“这么晚了,还在宫外?”
秋月的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把短匕。她强自镇定:“你是什么人?敢挡我的路?”
“我是什么人不重要。”黑衣人慢慢走近,“重要的是,你怀里揣着什么,要送到哪儿去。”
秋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猛地拔出匕首,朝那人刺去!
动作很快,但黑衣人更快。他侧身避开,同时出手如电,扣住了秋月的手腕。力道大得惊人,秋月只觉得骨头都要碎了,匕首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“放开我!”秋月嘶声道,“我是东宫的人,你敢——”
“东宫?”黑衣人笑了,笑声里满是讥诮,“东宫现在自身难保,还能保你?”
他另一只手伸向秋月的怀里。秋月拼命挣扎,但无济于事。荷包被扯了出来。
黑衣人掂了掂荷包,打开,看到那些黑色药丸,又看到那个小瓷瓶。他拔开瓶塞,闻了闻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醉仙散……还有‘七日断肠’。”他盯着秋月,眼神冰冷,“吕氏这是要鱼死网破?”
秋月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
黑衣人收起荷包和瓷瓶,松开手:“回去告诉你主子,这些把戏太糙了,骗骗三岁小孩还行。想动那位,得用更聪明的方法。”
秋月踉跄后退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气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黑衣人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走进巷子更深处的黑暗,只留下一句话:
“告诉她,收手还来得及。再往前一步……就是万丈深渊。”
脚步声远去,巷子里重归寂静。
秋月瘫坐在地,浑身冷汗。许久,她才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着朝皇宫方向跑去。
她没注意到,巷口的屋顶上,另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陈默收起手中的小型弓弩——刚才若那黑衣人真下杀手,他会在第一时间放箭。但他没有,因为公子吩咐过:要留活口,要让消息传回去。
他看着秋月消失在夜色中,又看了看黑衣人离去的方向。
那个人……是谁?
子时,武英殿偏殿。
朱雄英还没睡。他面前摊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个名字,用线连成一张网。网的中央是吕氏,延伸出去的有吕本、几个太医、几个内侍,还有……几个他没想到的名字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陈默闪身进来,单膝跪地:“公子,事情办妥了。秋月已经回宫,荷包和药都被截下了。”
“截下的人是谁?”
“不认识。身手极好,不像锦衣卫,也不像暗卫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但他认得‘醉仙散’和‘七日断肠’,还说……让吕氏收手。”
朱雄英的笔尖停在纸上。
不是锦衣卫,不是暗卫,却对宫廷秘药了如指掌,还能在深夜的京城来去自如……
“继续查。”他放下笔,“还有,蒋瓛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刚传来消息,王二狗招了。”陈默压低声音,“指使他换药的是太医院院判周太医,但周太医三年前就‘病逝’了。不过王二狗说,当时还有一个太监在场,是东宫的人,姓刘,左脸颊有颗黑痣。”
“姓刘,左脸有痣……”朱雄英沉吟片刻,“去查东宫的名册,七年前所有内侍,一个不漏。”
“是。”陈默刚要退下,又想起什么,“还有一事。毛骧大人派人来传话,说扬州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朱雄英抬起头:“什么事?”
“王二狗招供后,蒋指挥使立刻派人去扬州接他家人。但赶到时,他儿子一家四口……已经死了。说是昨夜失火,全家都烧死在屋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