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武松的“陷阵营”与鲁智深的“破甲营”正在做对抗演练。陷阵营士卒轻甲短刃,讲究迅猛穿插,专攻阵型衔接处;破甲营则重甲厚盾,手持重斧铁锤,演练步步为营的推进与反制。双方你来我往,呼喝不断,虽用未开刃的器械,但气势惊人,尘土飞扬。
武松抱臂观看,对身旁的鲁智深道:“大师,你那帮徒弟,力气是够了,但转弯抹角还欠些灵醒。”
鲁智深抹了把光头汗珠:“直来直去,砸烂便是!要甚灵醒?洒家看你的崽子们,跳来跳去,像群没头苍蝇!”
两人嘴上互不相让,眼中却有对彼此训练成果的认可。他们都清楚,真正的战场,需要尖刀的锐利,也需要铁砧的厚重。
卢俊义与吴用巡视至此,看到校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,微微颔首。吴用低声道:“士气可用,新械初成,假以时日,我军战力必能再上层楼。只是……员外,燕青兄弟昨日密报,济州官军异动,东京信使频繁,恐怕……”
卢俊义目光投向东南方向,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,看到那座繁华而危险的帝都。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幽寰久攻不下,必有后手。勾结朝廷,借刀杀人,是宋江最可能献上的毒计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只是不知,他们会做到哪一步,朝廷又会信几分。”
“若朝廷真发兵,我军……”吴用忧心忡忡。两线作战,几乎是必死之局。
“未必是两线。”卢俊义转身,望向南麓,“若朝廷兵至,幽寰会如何?是协同进攻,还是坐观成败,甚或……另有打算?玄冥尊使非是甘居人下之辈,与朝廷合作,无异与虎谋皮。宋江急于立功保命,或许看不清,但那位尊使,定然留有后手。”
吴用若有所思:“员外是说,他们之间亦有嫌隙?或许可加以利用?”
“未算胜,先算败,未虑合,先虑分。”卢俊义道,“传令燕青,对南麓的监视,再加一层。不仅要看其动向,更要留意其与外界,尤其是北面来的任何接触迹象。同时,派人潜入济州,散布流言。”
“流言?”
“就说,梁山泊近日有‘祥瑞’显现,似有‘真龙’蛰伏,更有‘海外异人’携奇术来投,欲辅佐‘明主’。”卢俊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,“说得越玄乎越好,但要隐约指向梁山正在积聚‘王气’,图谋不小。”
吴用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,击节道:“妙!此流言若传入朝廷,尤其是高俅、蔡京耳中,他们必生猜忌!梁山本就是‘四大寇’之一,若再与‘异人’‘真龙’牵扯,岂不坐实了谋逆大罪?更妙的是,此言若被幽寰得知……”
“玄冥尊使自诩掌控一切,岂容梁山有‘异人’‘奇术’超出其掌握?更不会乐见梁山有‘王气’之说,这与其掌控梁山、乃至更长远的目的恐有冲突。”卢俊义接口,“流言一起,或可加剧朝廷与幽寰之间的猜忌,至少,能让朝廷对幽寰这支‘友军’多留几个心眼,行动时多些顾忌。”
“离间之计,虽险,却可能是眼下破局之机。”吴用点头,但仍有忧虑,“只是,此计亦会加重朝廷剿灭我山的决心。”
“决心早已下定,不在乎多这一条罪名。”卢俊义神色肃然,“我要的,是时间,是变数。在朝廷大军与幽寰真正形成合力、铁壁合围之前,我们必须找到生机,或者……制造裂痕。”
他望向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,那些劫后余生却依然选择坚守的兄弟。“传令下去,全军戒备等级再提一级。告诉所有兄弟,真正的恶战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我们建的每一道墙,磨的每一把刀,都可能决定梁山最后的命运。”
……
南麓水寨,“幽寰”大营深处。
玄冥尊使并未在意梁山可能的小动作。他此刻正凝视着面前一方青铜水盆,盆中清水无波,却隐隐倒映出星斗流转的虚影。盆沿镌刻的古老符文微微发亮,与悬挂于帐顶的一盏八角琉璃灯光芒呼应。
鬼医佝偻着身子立于一侧,嘶声禀报:“……宋江已抵东京,按计划接触了高俅门人,初步取得了信任。高俅似已心动,开始暗中调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