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,已经悄然种下。只待时间发酵,将猜忌、恐惧、狂躁的种子,埋入梁山本已紧绷的人心之中。
……
忠义堂,卢俊义接到了阮小七从望湖岗发来的急报:接应遇伏,疑似幽寰设套,意图试探甚至偷袭水寨,目前正在激战,已击退敌船,擒杀部分奸细,但己方亦有损失,且发现对方使用了伪装和复杂的水下配合战术。
“果然开始玩阴的了。”卢俊义面色沉静,“小七处置得当,未让敌人得逞。传令水寨,加强戒备,所有接应流程再次核查,提高暗号复杂度。对新投之人,审查再加一层,尤其是携带家眷者,需格外留意。”
吴用道:“员外,幽寰此举,试探骚扰之意明显,但也可能是在掩饰其他行动。近日寨中并无其他异动,但我总觉得……有些不安。”
卢俊义走到窗前,望着夜幕下星星点点的灯火。“学究,你有没有觉得,这几日寨中兄弟,火气似乎比往常大了一些?昨日后勤营为了一点口粮分配,差点动起手来。今日上午,训练场上也有两伙人因为碰撞发生了口角。”
吴用一愣,细细回想:“确是有些……但连番恶战,压力巨大,有些摩擦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若是往常,确实。”卢俊义转身,眼中精光闪烁,“但林教头、武都头他们都反映,麾下士卒最近易怒、烦躁,训练时失误增多,甚至有人出现短暂的头晕、幻听。军医只道是疲惫紧张所致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若是疲累,为何偏偏是这几日集中出现?且症状相似?传令,让郝师傅即刻带人,秘密查验各处主要水源、粮仓、以及大锅伙食。尤其注意有无异味、异色、或可疑沉淀。让军医准备一些解毒、宁神的药草,以防治水土不服为名,熬制大锅汤药,令全军服用。记住,要悄悄进行,不要声张。”
吴用悚然一惊:“员外怀疑……有人下毒?”
“未必是见血封喉的剧毒。”卢俊义声音冷冽,“也可能是让人逐渐暴躁、失去判断、甚至产生幻觉的药物。幽寰擅用邪术,鬼医之名亦非虚传。若能在决战之前,让我军自乱阵脚,岂非事半功倍?”
他望向南麓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与山峦。
“看来,我们的对手,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刀兵相见了。这场仗,从水里,到山里,再到人心里,真是无处不在。”
夜色渐浓,梁山泊在经历白日余晖下的短暂平静后,再次被无形的硝烟与杀机笼罩。水下的搏杀虽已止息,但更隐蔽、更险恶的毒流,已然在暗处悄然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