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间,右手已悄然缩回袖中。燕青除了一身武艺,最擅长的便是暗器,尤其是淬毒的金钱镖,见血封喉,防不胜防。
欧鹏还想再说什么,忽然觉得喉头一凉,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。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,指尖触到一点微小的、冰凉的金属物——那是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金钱镖,正正嵌在他咽喉下方!
“你……”欧鹏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燕青。对方明明还在二十步开外,马未动,身未移,这镖是如何射出的?
剧痛瞬间袭来,紧接着是麻痹感,从喉头迅速向全身蔓延。欧鹏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感觉力气正从四肢百骸飞速流逝。他踉跄后退,被身后的黑甲兵扶住。
“头领!”亲信们惊呼。
那黑甲小头目大惊,立刻上前查看,只见欧鹏咽喉处一点乌青迅速扩散,伤口渗出黑血,显然镖上淬有剧毒!
“好毒的手段!”黑甲小头目又惊又怒,抬头怒视燕青,“暗箭伤人,算什么好汉!”
燕青面无表情:“对付叛徒,何须讲究手段。这‘阎王帖’三个时辰内若无独门解药,必死无疑。想要他活命,就让宋江亲自来求我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欧鹏等人,调转马头:“撤!”
二百轻骑来得快,去得也快,转眼间便消失在来时的山道中,只留下滚滚烟尘。
坳口处一片混乱。欧鹏已被放平在地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,呼吸微弱,眼看就不行了。亲信们围在四周,有的惊慌失措,有的痛哭流涕。
那黑甲小头目急得团团转。欧鹏可是玄冥尊使点名要的人,若就这么死了,他如何交代?可燕青那“阎王帖”的毒,他闻所未闻,更别说解了。
“快!抬上头领,立刻回大营!或许尊使有办法!”他嘶声下令。
众黑甲兵七手八脚抬起欧鹏,也顾不上那些刚投诚的梁山士卒了,匆匆向大营方向奔去。欧鹏的亲信们面面相觑,犹豫片刻,也只得咬牙跟上——到了这一步,他们已无处可去。
……
南麓水寨,“幽寰”大营。
玄冥尊使接到急报时,正与几名头目商议下一步的进攻方略。听闻欧鹏中毒垂危,他沉默片刻,青铜面具下看不出表情。
“带他进来。还有,把宋江也叫来。”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很快,欧鹏被抬入大帐。他此刻已是气若游丝,脸上笼罩着一层死灰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那枚金钱镖仍嵌在喉下,周围皮肉已完全乌黑溃烂。
宋江被黑甲兵带到时,一眼看到地上的欧鹏,如遭雷击:“欧鹏兄弟!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他扑到欧鹏身边,看着那张熟悉却濒死的脸,又看到喉下那枚熟悉的、带着燕青独门标记的金钱镖,浑身颤抖起来:“是燕青!是他下的毒手!”
“不错。”玄冥尊使淡淡道,“燕青的‘阎王帖’,见血封喉。他说,想要解药,需你宋江亲自去求他。”
宋江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失:“让……让我去求他?这……这分明是陷阱!是要引我出去,好让卢俊义抓我回去千刀万剐!”
“或许吧。”玄冥尊使不置可否,“但欧鹏若死,你在梁山旧部心中最后一点情分,也就荡然无存了。连来投奔你的心腹兄弟都护不住,谁还会信你、跟你?”
宋江如坠冰窟。他明白玄冥尊使的意思——欧鹏是他劝降来的,若就这么死了,其他可能动摇的梁山旧部谁还敢来?他宋江在“幽寰”眼中,也将彻底失去利用价值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去求燕青,他岂会给我解药?只怕我刚露面,就被乱箭射死了!”宋江颤声道。
玄冥尊使走到欧鹏身边,俯身仔细查看了伤口,又翻了翻欧鹏的眼皮。片刻后,他直起身:“这毒虽烈,但发作需要时间。燕青说三个时辰,本座看,以欧鹏的体质,或许能撑四个时辰。现在是丑时三刻,到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。”
他看向宋江:“你不必真去梁山。只需写一封亲笔信,言辞恳切,求燕青赐解药。本座自有办法将信送到他手中。同时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本座会尽力为欧鹏延命。至于燕青给不给解药,就看天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