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心脏狂跳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。渡江的船只数量不少,但似乎以中小型船只为主,吃水不深,不像是运送重甲步兵或大量骑兵的主力船队。“是先锋!精锐先锋!趁夜突袭,与秦独里应外合,抢占滩头,建立桥头堡!”他瞬间判断。
大营中已经乱成一团。叛军显然蓄谋已久,攻击迅猛,且对营内布防了如指掌。许多义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,仓促迎战,建制被打乱,指挥陷入瘫痪。石宝帅帐方向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和怒吼,显然正遭到猛攻。杜微的水军码头也陷入混战,叛军试图夺取或焚毁战船。
然而,石宝似乎并非全无准备。就在帅帐即将被合围之际,一支约数百人的精锐突然从侧翼杀出,盔甲鲜明,阵型严整,死死挡住了叛军的去路,为首一将手持长柄大刀,奋勇厮杀,正是石宝本人!他身边还跟着凌振、蒋敬等嫡系将领。同时,大营其他方向,也有几股义军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,开始自发集结抵抗,与叛军绞杀在一起。
杜微的水军反应也极快。尽管码头遇袭,但主力战船似乎提前有了防备,并未完全停靠在易受攻击的岸边,而是游弋在稍远的水域。此刻见岸上生乱,江面敌船逼近,立刻擂响战鼓,升起风帆,迎了上去!江面上顿时箭矢横飞,火罐乱掷,船只碰撞,杀声震天。
时机到了!
林冲深吸一口气,眼中寒芒爆射,对身边一名亲兵道:“发信号!按甲、乙、丙三案,同时发动!”
“是!”亲兵立刻跑到庙后一处空地上,将三堆早已准备好的、不同颜色染料的柴堆点燃!赤红、靛青、明黄,三色火焰在山腰不同位置冲天而起,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醒目!
这是发动总攻的信号!也是给不同潜伏分队下达具体指令的暗号!
赤焰起,山林各处蛰伏的“北归营”士卒,如同听到号令的群狼,无声而迅猛地扑向山下!他们的目标明确:甲案分队,直扑正在围攻石宝帅帐的叛军侧后;乙案分队,截杀试图夺取粮草和破坏营地的叛军;丙案分队,则从侧翼袭击正在江滩登陆、或与杜微水军交战的官军先锋!
林冲本人,则带着十余名亲兵和燕青及时赶回的一小队侦察精锐,如同利箭,直插秦独叛军的核心——那处正在燃烧着三堆篝火的接应点,也是叛军指挥中枢所在!
他们从山间密林冲下,如同神兵天降,恰好出现在一队正赶往江边支援登陆官军的叛军背后。林冲长枪如龙,一马当先,瞬间刺穿两名叛军!燕青身形如鬼魅,短刃翻飞,专割喉管。亲兵们如下山猛虎,悍不畏死。这队叛军猝不及防,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,死伤遍地。
林冲毫不停留,率众继续向前猛冲。沿途遇到小股叛军或乱兵,根本不做纠缠,能避则避,不能避则迅猛击溃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那三堆篝火,以及火光中隐约可见的、被众多亲兵簇拥着的一道魁梧身影:秦独!
秦独正志得意满,挥舞着砍山刀,指挥亲兵向江边发射火箭,为登陆的官军指引方位,同时分派兵力支援各处。他根本没料到,身后会突然杀出一支如此凶悍的生力军!
直到林冲等人冲破最后一道稀疏的阻拦,枪尖的寒光已映亮秦独惊愕回头的那张赤红脸膛时,他才骇然发现:“林……林冲?!你怎么会在这里?!你不是重伤……”
“秦独狗贼!勾结官军,背叛义军,戕害同袍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林冲根本不与他废话,满腔的怒火与连日来的憋屈、疑虑、伤痛,尽数化为这雷霆一击!长枪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电光,直取秦独咽喉!
秦独仓皇举刀格挡。“当!”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!秦独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刀上传来,震得他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,厚背砍山刀竟被林冲这一枪硬生生荡开!他踉跄后退,心中骇然:这林冲不是重伤未愈吗?怎地还有如此神力?!
林冲得势不饶人,枪势如长江大河,连绵不绝,将秦独牢牢罩住。燕青则带着亲兵,与秦独的亲卫队杀作一团,阻止他们援救主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