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赶到时,正看到武松挥舞着重新磨砺过的长刀,如同疯虎般冲杀在官军阵线最密集处。他肩头、手臂缠着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,甚至崩裂,露出翻卷的皮肉,但他浑然不觉,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,身边倒下的官军尸体堆积如山。鲁智深则带着力士营的汉子,如同移动的攻城锤,专挑官军盾阵和简易工事猛撞猛砸,禅杖过处,盾碎人亡,硬生生在官军防线上撕开一道道缺口。
但官军的韧性超乎想象。他们显然训练有素,即便防线被局部突破,也能迅速组织反扑,用长枪攒刺,弓弩覆盖,将突入的义军逼退。后续登陆的官军不断加入战团,使得防线有被重新巩固甚至向外扩张的趋势。
“林教头来了!”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,正在苦战的义军士卒精神为之一振。
林冲长枪一举,厉声喝道:“‘北归营’!随我破阵!杀——!”
没有更多的动员,这简单的命令和那杆指向敌阵的长枪,便是最好的战鼓。所有“北归营”的士卒,无论是原来梁山的悍卒,还是后来加入的江南老兵,此刻都爆发出震天的怒吼,跟随着林冲,如同决堤的洪流,狠狠地撞向了官军防线最吃紧的一段!
林冲一马当先,枪出如龙。他的目标并非寻常士卒,而是那些在阵中指挥、调度、试图稳住防线的官军军官和旗手!只见他身形闪动,枪尖寒芒点点,所过之处,必有一名军官或旗手惨叫毙命。军官的死亡,导致局部指挥陷入混乱,防线出现松动。
武松和鲁智深见状,也立刻调整方向,朝着林冲打开的缺口猛冲猛打。燕青则带着侦察队出身的精锐,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官军阵线缝隙,专事破坏、袭扰,割断弓弦,刺杀弩手,搅得后方一片混乱。
“北归营”这支生力军的加入,尤其是林冲、武松、鲁智深这等万人敌的猛将亲自冲阵,瞬间改变了滩头战场的局部力量对比。官军防线开始摇摇欲坠,不断有地段被突破,登陆场被压缩。
然而,官军显然也有悍将坐镇。只见滩头后方,一艘刚刚靠岸的中型船只上,跃下一员身披铁甲、手持长槊的将领,他高声呼喝,迅速收拢了一批精锐亲兵,结成密集枪阵,反向朝着“北归营”突击最猛烈的方向迎了上来!看其旗号,正是“选锋营”的统制官!
“来得好!”林冲眼中厉芒一闪,挺枪便迎了上去!他知道,击溃甚至斩杀这员敌将,便能彻底粉碎官军滩头部队的抵抗意志。
两将在乱军之中瞬间交手!敌将长槊势大力沉,走的是刚猛路子,与林冲的灵动狠辣截然不同。林冲臂伤未愈,力量稍受影响,但他枪法精妙,经验丰富,并不与对方硬拼力气,而是以巧破力,枪尖专挑对方甲胄连接处、面门、关节等要害。
两人斗了十余回合,不分胜负。但周围的战况却对官军越发不利。杜微指挥水军,终于彻底击溃了叛军水手和倒戈船只的骚扰,开始集中火力猛轰江面上的后续渡船,并派兵登岸,从侧翼攻击滩头官军。石宝也亲率中军压上,义军士气大振,攻势如潮。
那官军统制见己方登陆场被不断压缩,后续援兵被阻,心知大势已去,再缠斗下去恐全军覆没。他虚晃一槊,逼退林冲半步,嘶声大吼:“撤退!登船!撤回北岸!”
鸣金声响起,滩头官军如蒙大赦,开始且战且退,拼命向那些尚未被击沉或烧毁的船只涌去。撤退一旦开始,便难以遏制,瞬间演变成溃退。许多官军为了抢船,互相推挤践踏,甚至拔刀相向。更有不少人慌不择路,跳入江水,试图泗渡,却被冰冷的江水和义军的箭矢无情吞噬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武松杀得性起,还要追击。
“穷寇莫追!”林冲喝止,“江面有杜微水军,他们跑不了多少。速速肃清滩头残敌,巩固防线,防止官军再次渡江!”
随着最后一批官军或登船逃离,或倒在滩头,持续了大半夜的惨烈攻防终于渐渐平息。天色已蒙蒙发亮,晨光熹微,照亮了这片被鲜血彻底浸透的江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