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渊一愣,随即摇头:“难!护粮兵至少数百,战船数艘。我等全寨能战者不过百人,加上贵部,也仅二百余,且无大船重器,如何劫得?”
吴用却缓缓道:“明刀明枪自然不行。但若……用火呢?或用计呢?”
他走到屋中简陋的江图前,指着黑石峡:“此地水流湍急,船行不易。若趁夜色,以轻快小船满载引火之物,顺流而下,突袭粮船队中段,点燃即走。同时,于两岸险要处设伏弓弩,专射船帆、舵手。粮船笨重,一旦起火,在狭窄水道中难以掉头躲避,必乱。届时,再以小船逼近,跳帮夺船,或可成事。”
邹渊听得眼中放光,却又迟疑:“此计虽妙,但风险极大。一旦失手,暴露了‘隐龙窟’,官军必大军围剿,我等无路可逃。”
林冲沉声道:“富贵险中求。更何况,我等已无退路。劫粮若成,一则可解我部粮草之困,二则可打击官军士气,延缓其渡江攻势,三则……”他看向邹渊,“或可由此立下大功,获得石元帅乃至圣公重视,将来招安入义军,也未必不能得个正经出身,强过在此终老。”
最后这句话,打动了邹渊。做一辈子水匪,终究不是出路。若能借此机会立下大功,投效义军,博个前程,正是他心中所愿。
“好!”邹渊一拍大腿,“林教头是干大事的人!某家信你!干了!不过,需周密计划,挑选最熟悉水道、最悍勇的兄弟。且劫掠之后,粮船如何处理?拖回此处?太显眼。”
林冲早已想好:“粮船不必带回。择紧要粮秣搬运,其余连同船只,一把火烧沉于江心,制造混乱,堵塞水道!让童贯的粮道,至少瘫痪数日!”
“痛快!”邹渊哈哈大笑,“就这么办!某家立刻挑选人手,准备船只火具!林教头,你也挑选精干弟兄,咱们合计合计,选个黄道吉日,干他娘的一票大的!”
绝境之中,奇谋暗生。一场针对童贯命脉——粮道的冒险突袭,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芦苇沼泽深处,悄然酝酿。而远在安庆城下与北岸大营的童贯,此刻或许正为渡江受挫而恼怒,却不知,一把淬毒的匕首,已悄然瞄准了他最脆弱的咽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