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条梭子快船上的两名投掷手,奋力掷出浸透鱼油、点燃的“火鹞”!那火鹞拖着幽蓝的尾焰,划破雾气,精准地砸在第三艘粮船中部的帆索和堆积的麻袋上!“轰!”火焰瞬间爆燃!干燥的船帆、粮袋遇火即着!
紧接着,第二条、第三条快船的火鹞接踵而至!目标分别是首尾两艘粮船的舵楼和货舱!更多的快船从雾中钻出,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,扑向粮船队!
“放箭!放箭!”押运官嘶声怒吼。粮船和护卫战船上的官兵仓促反击。箭矢射入浓雾和黑暗,大多落空。而袭扰者的箭矢却从刁钻的角度射来,专射舵手、军官和试图灭火的士卒。
“用震天雷!”指挥船上,邹渊看到粮船已有多处起火,但护卫战船开始调转船头,床弩对准了来袭的快船,立刻下令。
几条快船冒险逼近,奋力将点燃引信的陶罐震天雷抛向护卫战船!陶罐砸在船舷、甲板上,轰然炸开!虽然威力有限,但火光迸射,铁钉碎石横飞,顿时引发一片惨叫和混乱。尤其那艘本就舵机不灵的“黑蛟”战船,甲板上的官兵被炸得人仰马翻,舵轮旁更是死伤一片,船身失控,开始在水流中打横!
粮船队彻底乱了。起火的粮船浓烟滚滚,火借风势,越烧越旺。船上官兵既要救火,又要防御,顾此失彼。失控的战船撞上了旁边一艘粮船,更添混乱。狭窄的峡口水流湍急,船只互相碰撞,进退维谷。
“跳帮!抢船!”林冲见时机已到,下达了最关键的命令。
数条快船趁机逼近火势稍小、但装载看似最满的第四艘粮船。船上北归营的跳帮手抛出飞爪,勾住船舷,如同猿猴般攀援而上,与仓促迎战的押运官兵厮杀在一起。这些北归营士卒积压了太久的仇恨与怒火,此刻尽数爆发,刀光闪处,血肉横飞,很快便控制了甲板一隅。
“快!搬粮食!专找标有‘精米’、‘白面’、‘盐’的麻袋!”林冲亲自带人登上这艘粮船,指挥搬运。众人动作飞快,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推入接应的快船中。粮船吃水渐浅。
另一侧,邹渊带人登上了那艘失控的“黑蛟”战船,与残余官兵搏杀。他的目标不是粮食,而是战船上的床弩和拍杆!若能缴获或破坏,对官军水师亦是打击。
然而,官军毕竟训练有素。最初的混乱过后,未被袭击的船只开始组织反击。另一艘护卫战船稳住了阵脚,床弩连续发射,粗大的弩箭将一条靠得太近的梭子快船射穿,船上四人落水,生死不明。更多的官兵从船舱涌出,试图夺回被占领的粮船甲板。
“差不多了!撤!”林冲见已搬走二三十袋粮食,且火势已蔓延至全船大半,果断下令。
唿哨声响起,三短一长,在嘈杂的战场中依然清晰。
所有参与跳帮、抢掠的袭扰者迅速脱离接触,跳回快船。林冲临走前,将最后一罐震天雷扔进了粮船的底舱火药库或油料存放处。
“走!”快船调头,借着水流和夜色雾气,向预定的芦苇荡撤退点疾驰。
身后,爆炸声接连响起!被放弃的粮船和那艘“黑蛟”战船相继发生猛烈爆炸,火光冲天,将黑石峡映照得如同白昼!燃烧的船体碎片四散飞溅,堵塞了本就狭窄的航道。其余粮船和幸存的战船被困在火海与乱流之中,进退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袭扰者的快船消失在黑暗的江雾里。
半个时辰后,“隐龙窟”水寨。
出征的快船陆续返回,虽有几条带伤,人员亦有折损,但总体成功。抢回的粮食堆成了一座小山,粗略估算,足够寨中与北归营五百人食用半月有余。更重要的是,带回的消息令人振奋:至少焚毁粮船三艘,重创战船一艘,官军伤亡不下百人,黑石峡水道短期难以通行!
水寨中欢声雷动。邹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,用力拍打林冲肩膀:“林教头!好手段!痛快!真他娘痛快!老子在这江上混了十几年,就没干过这么漂亮的一票!”
林冲脸上却无多少喜色,只是微微点头:“邹头领和兄弟们辛苦了。但此刻还不是庆功之时。官军吃了大亏,必会疯狂报复。需立刻加强戒备,派出哨探,同时将粮食分散隐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