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点头,这正是他的计划。他低声下令:“弓弩手,瞄准望楼和栅栏后的火把,用火箭,扰乱视线,制造混乱。邹头领,带你的人,用‘火鹞’和剩下的震天雷,重点攻击马厩和那些堆放大件木料、帆布的区域。不要恋战,以纵火制造最大混乱为目的。我带其余人,趁乱突袭营门,打开缺口,冲进去后,见马杀马,见械烧械,尤其是攻城器械,一件不留!记住,动静要大,速度要快,一炷香时间,无论成果如何,立刻向预定撤离点撤退!”
“明白!”
“行动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马场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,同时亮起了点点火光!
“嗖嗖嗖——!”三十余支火箭从不同角度射向营寨!目标并非人员,而是望楼上的灯笼、栅栏上插着的火把,以及营内一些易燃的棚顶!
“敌袭!火箭!”望楼上的哨兵嘶声尖叫,慌忙躲闪。数支火把被射落,引燃了下面的干草堆,火苗窜起。
紧接着,十数个燃烧的“火鹞”和最后几枚震天雷,划着弧线越过栅栏,落在了马厩附近和堆放云梯、挡牌等木制器械的空地上!
“轰轰!”震天雷炸开,虽不如火药车威力惊人,但声势不小,迸射的火星和铁钉顿时让附近的马匹惊疯,几处草料堆也被点燃。
“马惊了!救火!”营内一片大乱。受惊的马匹挣脱缰绳,在营内横冲直撞,踢翻火盆,撞倒士兵,更添混乱。士兵们既要躲避惊马,又要试图扑灭几处起火点,还要防范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,顿时顾此失彼,乱作一团。
“就是现在!”林冲见时机已到,暴喝一声,率先从长草中跃出,如同猎豹般冲向营寨大门!身后三十余名精锐紧随,刀光映着初现的晨曦和营内火光,杀气凛然!
守门的十余名官兵正被营内混乱和远处射来的冷箭弄得心惊胆战,忽见一群黑衣黑甲、状若疯虎的敌人径直冲来,吓得魂飞魄散。为首的小军官还想组织抵抗,被林冲一枪挑飞,尸体撞在营门上。其余官兵发一声喊,四散逃开。
“撞开它!”林冲下令。几名力大的士卒抬起旁边一根原木,狠狠撞向包铁的木门。
“砰!砰!”几下猛撞,门后的沙袋被震开,门闩断裂,营门洞开!
“杀进去!”林冲一马当先,冲入营内。眼前是一片混乱景象:惊马狂奔,火光处处,官兵像没头苍蝇般乱窜。他目光一扫,立刻锁定了营地中央那片堆放最多攻城器械的区域——那里有数架已部分组装好的投石机、高大的云梯车、厚重的攻城槌,还有堆积如山的木板、绳索、铁件。
“烧了它们!”林冲长枪一指。突击队员们三人一组,如同狼入羊群,扑向那些珍贵的器械。他们将携带的最后火油泼洒上去,扔出火把。干燥的木料和浸透油脂的部件瞬间燃起大火。更有士卒用刀斧疯狂砍劈云梯的铰链、投石机的扭力绳索。
王偏将带着亲兵从混乱中勉强集结起数十人,试图反击,迎面正撞上林冲。
“狗贼!安敢毁我军械!”王偏将目眦欲裂,挥刀砍来。
林冲不答,挺枪迎上。这王偏将武艺平平,全凭一股血气之勇,几个回合便被林冲一枪刺中大腿,惨叫着倒地。亲兵一拥而上,也被林冲和赶上来的邹渊、燕青等人杀散。
整个马场已彻底陷入火海与杀戮。攻城器械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哀鸣,扭曲变形。马厩方向传来战马临死前凄厉的嘶鸣。侥幸未死的守军,要么跪地投降,要么趁乱逃出营寨,消失在黎明前的荒野中。
“教头!差不多了!东北、西南方向都看到官军火把长龙,援兵快到了!”燕青急声提醒。他一直在外围警戒,此刻看到远处地平线上,越来越多的火把光芒正在急速接近。
林冲也知道不能再贪功。他环顾一片狼藉、烈焰冲天的马场,此次突袭目的已然超额完成。
“撤!按计划,向江边‘蛤蟆滩’撤退点集结!”林冲果断下令。
唿哨声再次响起。袭营的突击队员迅速脱离战斗,如同潮水般退去,毫不停留,只留下身后冲天的大火和滚滚浓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