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要往主力方向去。”林冲语气冷静得可怕,“童贯的目标是我,是‘北归营’主将。见我往主力方向‘突围’,他布置在蛤蟆滩的守军,尤其是中军精锐,必然会被吸引,试图拦截甚至活捉我。如此,左翼压力必减,邹头领突破的机会更大。而江上战船,见我往东跑,而非直接下水,其射击角度和拦截路线也会受影响。”
这是要以自身为饵,为邹渊和燕青他们创造生机!更是行险一搏,利用童贯“必欲生擒林冲”的心理,打乱其部署!
“不行!教头!要死一起死!”邹渊急道。
“这是军令!”林冲厉声道,目光扫过众人,“邹头领,燕青,你们记住,若能突破到江边,不要犹豫,立刻下水,分散泅渡,或抢夺小船,设法回南岸!找到吴先生,告诉他……林冲无能,未能带兄弟们回去,但血仇已报部分,无愧梁山英灵!”
“教头!”众人虎目含泪。
“没时间了!”林冲望向越来越近的追兵烟尘,一把扯下肩上代表身份的残破披风,反手系在身旁一棵红柳树上,“以此为准,半刻钟后,邹头领发动!行动!”
命令已下,不容置疑。
邹渊狠狠抹了把脸,低吼道:“左翼的兄弟,跟老子来!”带着三十名最悍勇的士卒,借着红柳林的掩护,向左翼缺口方向悄然移动。
燕青含泪看了林冲一眼,咬牙带弓弩手冲向后方小土包。
林冲则深吸一口气,对身边剩余的三十余人道:“诸位兄弟,怕不怕死?”
“不怕!”回答声虽虚弱,却斩钉截铁。
“好!”林冲提起那杆血迹斑斑的长枪,枪尖指向东方,“那就随我,再去会会童贯老贼的千军万马!走!”
他不再隐匿行踪,反而挺直身躯,带着这三十余人,故意弄出较大动静,向着东侧官军旗帜最盛的方向,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“冲锋”!
这一举动,果然立刻引起了蛤蟆滩守军的极大注意。
“看!那边!有人往东跑了!”
“是林冲!看那杆枪!那是林冲!”
“快!拦住他!太师有令,生擒林冲者重赏!”
栅栏后的中军精锐一阵骚动,军官的呵斥声响起,部分兵力开始向东调动。右翼的弓弩手也下意识地将箭矢指向了林冲等人的方向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杀——!”左翼缺口处,邹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!三十条憋足了劲的悍卒,如同出闸猛虎,猛然从红柳林中扑出,直扑那道防守薄弱的栅栏缺口!刀光闪处,血花迸溅,措手不及的乡勇辅兵顿时被冲得人仰马翻!
“敌袭左翼!”惊呼声响起。但中军和右翼的注意力刚刚被林冲吸引过去一部分,反应慢了半拍。
“放箭!”土包上,燕青嘶声下令。仅存的五十支箭矢如同飞蝗,集中射向那些试图转向左翼支援的军官和精锐!虽未造成大量杀伤,却成功制造了混乱和迟疑,迟滞了他们的行动。
邹渊等人趁机疯狂砍劈栅栏,扩大缺口。乡勇本就士气低落,见这群敌人凶神恶煞,更是胆寒,纷纷后退。转眼间,缺口已被撕开!
“冲过去!沿河床走!”邹渊浑身浴血,鱼叉挑起一名乡勇,奋力掷出,砸倒数人,率先冲过栅栏,踏上了那条干涸的河床。三十名部下紧随其后,不顾两侧零星射来的箭矢,埋头向着江边狂冲!
“拦住他们!别让他们下水!”栅栏后的军官气急败坏。但左翼已乱,中右翼被林冲和燕青的箭雨牵制,一时竟难以组织有效拦截。江上战船也发现了从左翼河床冲向江边的这支小队,开始调转船头,但河床蜿蜒,且有红柳遮挡,床弩一时难以瞄准。
与此同时,林冲带着三十余人,已然冲到了东侧官军的外围防线。这里果然是精锐,长枪如林,箭矢如雨。几乎是接触的瞬间,便有数名北归营士卒中箭倒地。
“跟我冲!”林冲怒吼,长枪舞成一团黑光,格开箭矢,挑飞刺来的长枪,如同尖刀般硬生生切入敌阵!他根本不求杀伤,只求向前,吸引更多注意!身后的兄弟也红着眼,用身体为他遮挡两侧的攻击,不断有人倒下。
“围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官军将领兴奋又紧张地大喊。更多的兵力从蛤蟆滩主阵地和后方合围而来,如同铁桶般渐渐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