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独眼灼灼:“哥哥放心!俺晓得轻重!定把那些新兵蛋子操练得跟狼崽子一样!”鲁智深也拍着胸膛:“洒家别的不会,练兵打架在行!保管练出一群敢跟童贯铁甲军拼刺刀的硬汉子!”
“邹头领,”林冲看向邹渊,“侦骑水营,陆上靠燕青,水上就靠你了。你的兄弟熟悉水情,是宝贵财富。但既入行伍,需守军纪,习战阵。可与燕青多商议,将水寨的灵巧与军中法度结合。战船器械,我会向石元帅申请拨付,也会请杜微将军派人指点。”
邹渊抱拳,疤脸上露出难得的郑重:“林都统放心!某家晓得轻重!既然穿了这身皮,就是‘北归军’的人,定不给教头和兄弟们丢脸!”
“燕青,”林冲最后看向这个年轻却已历经沧桑的心腹,“你心思细,腿脚快。除了协助吴先生招兵、与邹头领配合,还有一事交你暗中留意——江南各军动向,尤其是圣公身边、邓元觉一系的言论举动。我们身在东线,但耳目不能只限于东线。”
“属下领命!”燕青沉声应道。
分派已定,众人各自领命而去。“北归军”这个新生的躯体,开始缓缓运转起来。
招兵告示很快贴出。凭借着“北归营”北岸浴血、焚毁童贯粮草军械的传奇战绩,以及石宝的公开支持,前来投军者络绎不绝。有仰慕梁山好汉名头的江湖草莽,有受够官府欺压的农夫渔民,有家乡沦陷的流民壮丁,甚至还有一些在其他营头不得志、想来这里搏个前程的义军老卒。
吴用和燕青设下重重关卡,严格筛选。忠诚背景、身体状况、胆气性情,一一查验。首批录用了约四百人,加上原有的六十余核心,勉强凑足了五百之数。虽距定额一千尚远,但已是谨慎起步,力求根基扎实。
新兵入伍,第一件事不是发兵器,而是由吴用亲自宣讲“北归军”军规。条款不多,却字字千钧:闻鼓而进,鸣金而退;令行禁止,违者严惩;不扰百姓,不虐降卒;临阵退缩、私通外敌者,斩!同时,也明确了战功赏格、抚恤标准。
随后,便是武松和鲁智深称之为“地狱”的新兵操练。每日天不亮即起,队列、体能、基础刀枪、小队配合……武松冷着脸,拖着还未痊愈的左臂,亲自示范,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。鲁智深则负责锤炼新兵的胆气和狠劲,方法简单粗暴——对练,真打,打得新兵们鼻青脸肿,却也迅速褪去了生涩与怯懦。老兵们穿插其间,既是教官,也是榜样,更是不时讲述北岸血战的故事,将那种同仇敌忾、死不旋踵的魂,悄然注入新兵的血液。
邹渊和燕青也没闲着。邹渊带着水性好的兄弟,驾着石宝拨来的几条小船,在附近水域操练水战技巧、潜伏泅渡。燕青则训练侦察兵如何利用地形、伪装、暗号,以及基础的绘图、情报分析。
林冲每日都会出现在校场边,有时坐着,有时站着,沉默地看着。他很少说话,但那双沉静的眼睛扫过,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,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,练得更加卖力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“北归军”最坚实的脊梁和最鲜明的旗帜。
营中白日杀声震天,夜晚灯火不熄。匠作营在赶制修补兵器甲胄,医官营在照料仍未痊愈的伤员,辅兵营在搬运粮草物资。一切都显得紧张而有序。
这期间,石宝来过两次,杜微也常来走动。看到“北归军”快速成型、士气高昂,皆是赞叹不已。石宝更是额外拨付了一批铁甲、弓弩和战马,以示支持。
然而,平静的练兵日子并未持续太久。
一日傍晚,燕青带着一身风尘和凝重神色,匆匆走进林冲的军帐。吴用也在帐中。
“都统,吴先生,有紧急消息。”燕青压低声音,“西线探报,童贯已从两淮、湖广调集了三万援军,由其心腹大将王禀统领,不日即将抵达前线。同时,童贯本部与刘延庆残部重新整编,似有再次大举渡江之意。目标……可能仍是安庆,但也可能分兵攻击其他薄弱处。”
吴用眉头紧锁:“三万生力军……童贯这是铁了心要速战速决了。西线圣公刚刚取得小胜,能否挡住这波压力,犹未可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