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沉吟片刻:“此任务凶险异常,需胆大心细,能随机应变。将才……武松受伤,邹渊已逝,步战营亟待重建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最后落在一直沉默旁听的燕青身上。
“燕青校尉。”吴用缓缓道,“你之侦骑营,最擅潜伏、渗透、袭扰。你对江北地形、敌情也最为熟悉。此任,非你莫属。”
燕青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属下愿往!”
林冲看着燕青,这个年轻却异常沉稳可靠的部下,点了点头:“燕青,此任务九死一生。你需要多少人?”
“精干之士,三百足矣。人贵精不贵多。”燕青答道,“需善泳,善夜行,善格杀,最好有部分熟悉江北口音。装备以短刃、弓弩、火种、钩索为主,轻装简从。”
“好!”林冲决断,“就从侦骑营及全军中遴选三百死士,由你统领,秘密筹备。
吴先生协助准备所需器械,并拟定详细行动计划及联络方式。三日内,必须准备妥当,伺机出动!”
“得令!”
“此外,”林冲补充道,“为掩护此次行动,并继续迷惑高俅。鲁大师,从明日起,你率部分兵马,每日在湖口及沿江不同地段,多设旗帜,频繁调动,擂鼓呐喊,做出我军积极备战、寻机渡江反击的姿态。要让高俅以为,我军注意力仍在正面,且因五里坡之‘胜’而士气高昂,意图报复。”
“明白!洒家定闹得对岸鸡犬不宁!”鲁智深哈哈一笑。
“方杰将军,水营需加强巡逻,尤其夜间,做出严密防范枞阳渡的态势。同时,暗中准备一批快船,于老龙湾对岸隐蔽处接应燕青部撤退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分派完毕,众人皆感重任在肩,却也斗志昂扬。林冲最后道:“此计若成,可断高俅一臂,为我军赢得更多时间,亦能向圣公证明我西线之能。诸位,尽心竭力!”
“是!”
众将离去后,林冲独自在帐中沉思。派燕青渡江奇袭,是步险棋,但也是打破目前僵局、争取主动的不得已之举。同时,尽快将宋江押送走,也是消除内部隐患、回应方腊的重要一步。
他起身,再次走向医官营。武松已经醒来,正由医官喂着汤药。见到林冲,他挣扎着想坐起。
“躺着。”林冲按住他,在床边坐下。
“哥哥……那张干办……”武松声音依旧虚弱,但眼神关切。
“无事,应付过去了。”林冲简略道,“你好生养伤,别的不用操心。”
武松看着林冲眼中隐藏的疲惫和坚定,知道自己这位兄长又扛下了所有压力。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哥哥,给俺……弄把好刀。等俺好了……定要亲手砍了刘光世那厮。”
林冲看着武松眼中重新燃起的、不屈的火焰,心中微暖,点了点头:“好。等你好了,咱们一起。”
他陪着武松坐了一会儿,直到医官示意病人需要休息,才起身离开。
走出医官营,阳光正烈。林冲眯起眼,望向北方。
燕青的奇袭,鲁智深的佯动,押送宋江的队伍,补充兵力的努力,还有高俅与童贯可能的勾结……千头万绪,如同一张巨大的网,而他是站在网中央的人,必须同时扯动每一根线,不能有丝毫错漏。
压力如山,但他脊梁挺直。
因为他知道,在他身后,是无数双信任的眼睛,是无数条托付的性命,是这片土地上不甘压迫的百姓,还有……那些死去兄弟未竟的志愿。
路虽难,行则将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