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宋江等人,”林冲继续道,“本已准备妥当,不日即将押送。然昨日突发军情,为防途中生变,故暂缓。
既然圣公催问,林某即刻安排得力人手,严加护卫,尽快将其押送至圣公驾前,听候发落。”
张干办对林冲关于兵力的回应还算满意,对方至少表明了需要倚仗圣公的态度。至于宋江,能尽快押送,也是功劳一件。他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:“将军处事周详,咱家这就回禀圣公。
钱粮军械之事,圣公一向厚待功臣,想来不难。征募兵勇,将军可酌情办理,只需将名册报备即可。宋江逆犯,乃朝廷(指方腊政权)要犯,将军务必派重兵押送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林某明白。”林冲点头,“张干办远来辛苦,不妨在营中稍作歇息,用些酒饭再回。”
“不了不了,”张干办摆手,“圣公还在等候回音,咱家不敢耽搁。这就告辞,将军留步。”
送走张干办一行,帐中气氛并未轻松下来。
鲁智深哼了一声:“这阉……这张干办,阴阳怪气,分明是来问罪的!哥哥何必对他如此客气!”
吴用轻摇羽扇:“鲁大师稍安。张干办代表圣公,他之所问,即是圣公之疑。
员外应对得体,既维护了自身权威和决策正确,也给了圣公台阶,表明了依赖之意。更将补充兵力、押送宋江之事敲定,已是上策。”
林冲走回案前坐下,揉了揉眉心:“圣公对我擅自出兵,定有不满。张干办此行,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战绩,才能真正打消圣公疑虑,稳固地位。”
“哥哥有何打算?”鲁智深问。
林冲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吴用:“先生,高俅那边,最新动向如何?”
吴用道:“据燕青回报,枞阳渡水域仍在整顿,但陆上大营似有增兵迹象,且民夫调动频繁,恐在赶造新的渡江器械,或加固浮桥。
刘光世残部已退至江北,但并未远离,似在与高俅汇合。另有一个消息,”吴用压低声音,“北岸探子冒死传回只言片语,似乎……高俅与童贯之间,近期有信使秘密往来。”
“高俅与童贯?”林冲眼神一凛。东西两线的官军主帅秘密联络,这绝非好事。难道他们准备协调行动,东西对进,同时发动总攻?
“若东西两线同时加压,圣公压力将空前巨大。”吴用沉声道,“届时,西线若不能有所作为,甚至成为拖累,圣公的耐心恐怕……”
话未说尽,但意思明白。方腊可以容忍林冲一次“擅自行事”,但若在全局压力下,西线只能被动防守,甚至需要东线分兵来救,那林冲这个“征西大将军”的位置,就坐不稳了。
“所以,我们不能只守。”林冲手指敲击着案几,眼中锐光凝聚,“必须在高俅与童贯协调好、发动总攻之前,主动出击,再给高俅一次重击!打乱其部署,提振我军士气,也让圣公看到,西线非但不是拖累,反而是破局的关键!”
“主动出击?”鲁智深眼睛一亮,“打哪里?怎么打?哥哥快说!”
林冲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枞阳渡上游约四十里的一处地点:“这里,‘老龙湾’。”
“老龙湾?”吴用思索,“此地江岸陡峭,水流湍急,并非理想渡江点。高俅主力集结于下游枞阳渡,此处守军应当不多。”
“不错。”林冲道,“正因为不是主攻方向,守备相对松懈。但此地距离枞阳渡陆上大营的侧后粮草转运路线不远。
若我派一支精锐,从此处夜渡江北,不与其大军纠缠,专事袭扰破坏——焚其粮草,断其补给,袭杀其巡逻斥候,甚至伪装溃兵散布谣言……高俅大军集结,每日消耗巨大,粮道便是其命脉。命脉被袭,军心必乱,其渡江计划必然再受拖延!”
“渡江奇袭?”鲁智深摩拳擦掌,“好计策!洒家愿往!”
林冲摇头:“鲁大师,你需坐镇大营,训练新兵,威慑正面。此任务,需极其精锐、灵活、且熟悉北地情况的队伍执行。”
他看向吴用:“先生以为,何人可担此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