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捻须沉思:“即便如此,也不可不防有诈。或许营中仍有部分精兵埋伏。”
“那洒家带一支人马,渡江试探!若是空营,就一把火烧了它!若是有伏兵,洒家也能杀回来!”鲁智深跃跃欲试。
吴用权衡利弊。若真是空营,端掉它,不仅能缴获物资,更能打击高俅士气,牵制其部分兵力回援,缓解池州压力。但若中伏,大营本就兵力不足,损失不起。
“鲁大师,你可率一千步卒,乘船渡江。登岸后,不必强攻营垒,先占滩头,多派斥候探查。
若确系空虚,则迅速放火,焚烧其营寨、码头、未及带走的物资,然后即刻撤回,不可恋战!若遇抵抗,立刻撤退,我会令水营接应。”
“得令!洒家这就去点兵!”鲁智深兴冲冲地去了。
吴用望着对岸,心中默算。此举风险不小,但若成功,收益极大。只是不知,这到底是高俅的疏忽,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?
阳光渐渐炽烈,驱散了最后的晨雾。鄱阳湖上波光粼粼,对岸的营寨在阳光下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鲁智深率领的船队,缓缓离岸,向着那片寂静得令人不安的北岸营垒驶去。桨橹划破水面,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得很远。
池州江面,林冲收到了鄱阳传来的鹞鹰密信,只有寥寥几字:“鲁渡江探营,虚实待报。”
林冲心头一紧。鲁智深勇猛,但有时失之鲁莽。希望吴用能按住他……他望向江北,高俅的主营依旧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。是没发现鲁智深的行动,还是……根本就不在意那个空营?
囚车在颠簸中向东,离方腊的行辕越来越近。宋江闭着眼,仿佛睡着了,但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握的拳头,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燕青和九名幸存者,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,点燃了小小的篝火,烘烤着湿透的衣服,处理着伤口。
火焰带来一丝暖意,却驱不散周遭的寒冷与未知的危险。
杜微的船队,已经悄然抵达鲫鱼背,如同耐心的渔夫,布下了死亡的火网,静待可能到来的猎物。
各方势力,都在自己的棋局上落子。有的明,有的暗。有的求生,有的求胜。有的守护,有的掠夺。
而池州城,这座饱经战火、伤痕累累的城池,在短暂的喘息后,依然矗立在江边,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,等待着下一轮更加狂暴的冲击。
江风呜咽,吹过战场,吹过囚车,吹过山林,也吹过每个人心头那根紧绷的弦。
弦,已绷至极限。
断裂,或奏响绝唱,或许就在下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