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时辰前收到最后一次鹞鹰传书,高俅水军仍在整顿,陆上无大规模进攻迹象。但火筏之后,其哨探活动明显频繁,恐在酝酿新的动作。”燕青答道,“鲁智深大师和方杰将军严阵以待,暂无噩耗。”
林冲稍稍松了口气,但心弦依旧紧绷。他此番行险,是接到燕青关于五里坡危急、疑兵之计恐被识破的急报后,与吴用紧急商议的结果。
吴用留守大营,协调指挥,他则亲率唯一能机动的精锐前来救援。这是一场赌博,赌的是高俅反应没那么快,赌的是刘光世骄兵必懈,赌的是武松能撑到他赶到。
现在看来,赌赢了一半。武松救出来了,刘光世锐气受挫。但代价惨重,且鄱阳大营的风险剧增。
“传令,就地休整一个时辰,重伤员留下隐蔽养伤,轻伤员随军。
一个时辰后,连夜赶回鄱阳!”林冲决断道,“庞将军,方将军,安庆防务,仍需倚重二位。
刘光世新败,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,但小股袭扰不可不防。
请二位速回安庆,协助庞万春将军守城,并将今日战况,详细禀报圣公!”
“末将领命!”二人知道军情紧急,不敢耽搁,稍作包扎,便带着各自的残兵,向着安庆方向匆匆而去。
林冲回到武松身边。军医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止血和包扎,但脸色并不好看。
“将军,武都头伤势太重,失血过多,能否挺过来……就看今夜能否熬过高热和感染了。此地医药简陋,需尽快送回大营,寻安静处悉心调治。”
林冲点点头,脱下自己的披风,轻轻盖在武松身上。看着这个平日豪气干云、此刻却苍白脆弱如同瓷器的兄弟,他心中涌起滔天恨意。
刘光世……高俅……还有那背后一切的黑手。
“武松兄弟,你一定要撑住。”林冲低声道,仿佛是说给昏迷的武松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你的仇,邹渊的仇,无数兄弟的仇……我们一定会报。一个都不会少。”
夜色完全降临,山风呼啸,带着远方的血腥和寒意。林冲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的武松,又望了望鄱阳方向,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。
“出发!回鄱阳!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,载着伤痕累累的将士和沉重的使命,投向更深沉的夜色。五里坡的血战暂告段落,但江南的战火,远未停息。
而林冲知道,更艰巨的挑战,或许就在归途,就在那灯火依稀的鄱阳大营,等着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