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冲锋的势头顿时一乱!侧翼遭到林冲亲卫骑兵的凶猛冲击,正面被武松残部死命顶住,后方又出现敌军,阵型大乱!
“不要乱!转向!先破正面!”刘光世毕竟是宿将,临危不乱,试图稳住阵脚,先彻底吃掉武松这块硬骨头,再应对侧后之敌。
但林冲岂会给他机会?他深知骑兵一旦失去冲锋速度和空间,威力便大打折扣。他率领的亲卫骑兵虽少,却是百里挑一的精锐,又是蓄势已久,如同尖刀般狠狠凿入刘光世骑兵阵型的腰肋!
“武松!随我杀出去!”林冲一马当先,长枪如龙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,硬生生在铁骑丛中杀开一条血路,直扑武松所在!
武松看到林冲身影,精神大振,不知哪里涌出的力气,怒吼一声,拖着伤腿,挥舞残刀,带着最后几十名弟兄,向着林冲的方向奋力冲杀!两股力量,一股自上而下,一股自下而上,在乱军之中迅速靠拢!
“拦住他们!”杨再兴红了眼,率部拼死阻挡。
惨烈的混战在夕阳下达到高潮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林冲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,但他全然不顾,眼中只有那个在敌群中踉跄血战、却始终不倒的兄弟身影。
终于,在付出巨大代价后,两支力量汇合了!
“哥哥!”武松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冲,眼中竟闪过一丝水光,但瞬间又被更浓的杀意取代,“你不该来!鄱阳……”
“少废话!跟我走!”林冲一把抓住武松几乎脱力的手臂,将他拽上自己的战马,同时对周围残存的飞虎军士卒吼道,“所有人!向东北方向,随我突围!庞将军!方将军!断后掩护!”
“得令!”庞万春、方天定率部拼死顶住追兵。
林冲一马当先,武松伏在鞍前,剩余不到五十人的残兵紧随其后,如同一支离弦的血箭,向着东北方向敌人相对薄弱的结合部猛冲而去!
刘光世气得暴跳如雷,严令各部围追堵截。但战场混乱,林冲选择的突围方向又出其不意,加上庞万春、方天定的拼死阻击,竟真的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,冲出了五里坡战场,消失在了渐浓的暮色与丘陵之中。
刘光世追之不及,望着满地尸骸和狼狈溃退的部分骑兵,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。
此战,他损失了超过一千五百骑,其中近半是精锐,却未能全歼这股南军步卒,更让林冲亲自救走了武松!可谓颜面扫地,战略目标也完全落空。
“收兵!清点伤亡,向高太尉报捷……不,报战况!”刘光世咬牙下令。他知道,这场惨胜报上去,高俅的脸色绝不会好看。
残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,五里坡被黑暗和浓重的血腥笼罩。只余下无数未寒的尸体和哀鸣的战马,诉说着这场黄昏血战的惨烈。
……
二十里外,一处隐蔽的山坳。
林冲带来的军医正在紧急为武松处理伤口。武松失血过多,早已昏迷过去,面色灰败,气若游丝。
林冲守在一旁,看着医官剪开武松那被血浸透、粘连皮肉的衣物,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,尤其是左肩那道几乎将他半个肩膀劈开的刀伤,和右腿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,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。
庞万春和方天定也带着残兵赶了上来,两人皆是浑身带伤,疲惫欲死。
见到林冲,庞万春单膝跪地,虎目含泪:“林将军!末将无能,未能护住武都头周全,请将军治罪!”
方天定也跪在一旁,低头不语。
林冲深吸一口气,扶起二人:“二位将军浴血苦战,何罪之有?若非你们去而复返,我与武松兄弟也难脱身。快快请起,包扎伤口,清点人数。”
他走到山坳口,望着五里坡方向那仿佛仍未散尽的硝烟与血气,心中沉甸甸的。
救出了武松,但飞虎军最精锐的两千步卒,经此一役,几乎打光。
安庆的危机暂时缓解,但刘光世主力未损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而自己擅离鄱阳大营,亲率精锐长途奔袭,鄱阳正面此刻正是最空虚的时候!高俅若趁机猛攻……
“燕青!”林冲低喝。
“属下在!”燕青从阴影中闪出,他并未参与正面冲杀,一直负责联络和外围警戒。
“鄱阳大营情况如何?高俅可有异动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