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响和隐约的喊杀声!是之前引开追兵的两名老卒的方向!
“被发现了!撤!”林冲当机立断。
众人迅速开船,调转船头,向下游疾驶。几乎同时,北岸那处营地火光大起,人声鼎沸,显然已被惊动。数条快船从岸边冲出,向着林冲他们追来,箭矢破空之声骤起!
“加速!不要恋战!”林冲喝令,同时操起一面盾牌,护住吴用。
船桨翻飞,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下游更浓的雾霭之中。追兵不明虚实,又忌惮南岸可能有接应,追了一程便悻悻退回。
返回飞虎军大营时,已是后半夜。派出的两名老卒也侥幸脱身归来,一人臂上中了一箭,幸无大碍。
汇总情报,情况已然明朗:宋江确实派出了小股部队,携带旧部骨干,在偏僻江段设立“攻心营地”,以怀旧、招安为诱饵,对江南守军,尤其是原梁山部众进行心理渗透。其本人可能不在这个营地,而是在策划更大的动作。
“黑石矶的踪迹,与此处的喊话营地,可能都是佯动或侧翼骚扰。”吴用分析,“其真正的主力,或许隐藏在更意想不到的地方,等待时机。
或者,他就是在用这种无处不在的细微压力,让我军疲于奔命,草木皆兵,最终露出破绽。”
林冲站在营帐口,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青灰色。雨已停歇,但雾气未散,天地间一片朦胧。
他知道,与宋江的较量,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军事对抗,进入了更复杂、更残酷的心理与意志的战场。
那些飘过江面的呼唤,那些似曾相识的木牌,都是刺向人心的软刀子。
“传令各部,加强侦察,但无需过度惊慌。敌军意图扰乱,我便以静制动,加固防线,稳定军心。
同时……”林冲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“告诉燕青和邹渊,挑选精干死士,组建几支反渗透小队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他们能过来喊话,我们也能过去‘拜访’。目标,就是拔掉这些‘攻心营地’,抓他们的舌头,断他们的触角!”
“是!”
天色渐亮,新的一天在弥漫的江雾中到来。而林冲知道,弥漫在心底的雾,与江上的雾一样,需要更凛冽的风、更炽热的血,才能真正吹散、照亮。
与宋江的这场无形交锋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下一次穿过迷雾而来的,可能就不只是声音,而是淬毒的刀锋了。他必须握紧手中的枪,不仅为了江南,也为了心中那份不容玷污、不容背叛的“义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