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嗤之以鼻,骂宋江是无耻小人;有人将信将疑,觉得朝廷或许真如所言不堪;也有原梁山旧部闻之,怒发冲冠,深以为耻,对宋江的恨意更添一层。这议论如暗流,在紧张的战备氛围下涌动,暂时未掀起大浪,却埋下了变数。
第三日黄昏,派往东面的斥候带回紧急军情:高俅水军前锋约百条战船,已离开池州水域,溯江西进!陆上,也有大队人马开拔的烟尘!
几乎同时,东线也有军报传到:童贯加大攻势,猛攻睦州外围防线,战事吃紧,圣公已亲赴东线督战。
东西两线,同时告急!
安庆帅府内,灯火通明。林冲、吴用、庞万春、倪云、鲁智深、方杰、杜微等将领齐聚,气氛凝重。
“高俅动了。”林冲看着地图,“水陆并进,来势汹汹。其意图,或是想趁我立足未稳,一举拿下安庆,打通西进通道,与童贯会师。”
“马踏湖伏击,是否按计划进行?”倪云问。
“按计划。”林冲决断,“倪将军,杜微、方杰,水军今夜子时前必须进入预设位置,隐蔽待机。庞将军,城防就拜托你了。
鲁大师,七里岗伏击,由你全权负责,带两千精兵,务必沉住气,听号令行事!”
“得令!”众将肃然应诺。
“此战不求全胜,但求挫敌锋锐,扬我军威,稳固防线!”林冲目光扫过众人,“望诸位同心协力,共御强敌!”
“同心协力!共御强敌!”低吼声在厅中回荡。
夜幕降临,安庆城头火把通明,江面上战船悄然离港,城外山林中伏兵屏息以待。一场关乎安庆乃至整个江南西线命运的前哨战,即将在黑夜与黎明的交界处打响。
而在更深的黑暗中,睦州死牢里,宋江蜷缩在角落,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浑然不知。他只知道,自己那篇用尊严换来的檄文,似乎起了作用,至少,方腊没有再提杀他。
这让他死寂的心中,竟可耻地生出一丝微弱的、如履薄冰的“安稳”。
裴宣在隔壁牢房,伤势稍好,沉默寡言,只是每日望着狭小窗口透入的一线天光,不知在想什么。
长江的波涛,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两岸。它见证过无数英雄崛起与陨落,也即将见证,安庆城下,新一轮的血火洗礼。风雨,已然满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