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山可以覆灭,但‘义’字不可绝。”卢俊义目光沉静如水,“总要有人,将梁山的故事,将我们为何而战、因何而死,传下去。你、武松、鲁智深,还有阮氏兄弟,都是好汉子。不该全都葬送在这里。”
林冲眼眶瞬间红了,咬牙道:“要留,也是员外留!梁山可以没有林冲,不能没有卢俊义!”
卢俊义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再多说,转身沿着残破的墙道,继续向前走去。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中,显得孤独而坚定,仿佛一座正在被狂风暴雨不断侵蚀、却依然死死钉在原地的礁石。
就在卢俊义与林冲交谈之时,泊东南方向,距离梁山约四十里的一处隐蔽河湾,杜微的船队正悄悄集结。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对登州水师小型补给船队的袭击,烧毁两船,自身也有损伤。
杜微站在主船船头,望着梁山方向隐约的火光,虬髯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“将军,童贯狗官加强了沿岸巡防,粮队护卫也多了,下次动手,恐怕不易。”一名部下低声道。
杜微冷哼一声:“不易也得动!梁山兄弟在墙上流血,咱们在后面,就不能惜力!传令下去,休整两个时辰,然后出发,目标——东平府西面的官仓!那里守军不多,咱们去给他放把大火!”
“可是将军,那里离童贯大营更近,风险太大!”
“风险大,动静才大!”杜微眼中凶光一闪,“就是要让童贯那阉狗知道,他的后院,随时可能起火!让朝廷知道,方腊的刀,不仅能砍在江南,也能捅到山东!”
夜色中,几条帆影再次悄然驶出河湾,如同暗夜中的鲨鱼,游向更危险的猎场。
而在南麓水寨深处,玄冥尊使也得到了杜微船队再次行动、以及童贯加强防备的消息。他站在那幅巨大的星象符文图前,手指轻轻点在一个新出现的、代表东南方向的晦暗光点上。
“方腊的人……倒是挺能搅局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不过,也好。童贯越是焦头烂额,对我们的‘计划’,便越是有利。”
他转身,看向侍立一旁、气息似乎更加阴森诡异的鬼医:“‘神瘟’的培育……进展如何?”
鬼医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:“回尊使,第一批‘神瘟之种’,已然成熟。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与载体,便可……播撒。”
玄冥尊使点了点头,目光再次投向梁山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。当最后的‘惊喜’降临,无论是卢俊义的坚守,童贯的围剿,还是方腊的援手……都将在绝对的‘净化’面前,失去意义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仿佛要握住那颗代表梁山的星点。
“这泊中的一切,都该迎来……崭新的秩序了。”
夜,愈发深沉。泊上的火光、厮杀、阴谋与希望,交织成一幅愈发混乱而险恶的图景。火起连营,后方生变,而真正的风暴眼,正在悄然移动,向着最终爆发的时刻,不可逆转地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