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按高太尉指令,切断粮道,搅乱后方即可。不必强攻营垒。”
裴宣看了宋江一眼:“先锋……可是仍顾虑与林冲兄弟阵前相见?”
宋江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,没有回答,只道:“执行军令吧。派斥候探明两条路况及守军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裴宣不再多言,传令下去。
队伍继续沉默前行。忽然,侧翼山林中响起几声尖锐的唿哨,紧接着箭矢破空而来!
“敌袭!警戒!”裴宣厉喝,举盾护住宋江。
队伍一阵骚动,数名士卒中箭倒地。但袭击很快停止,山林中只剩下晃动的树枝和远去的脚步声。
“是南军的侦骑,人不多,意在骚扰迟滞。”裴宣判断道。
宋江看着中箭呻吟的士卒,又望了望箭矢射来的方向,那里山林幽深,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。
他知道,林冲已经察觉了,并且做出了反应。这片他曾经帮助建立、如今却要亲手破坏的江南土地上,每一片山林,每一条小路,似乎都充满了无声的敌意与质问。
他收回目光,脸色重新变得平静,甚至有些淡漠。
“加速前进。遇小股骚扰,不必理会。”他说道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裴宣抱拳:“遵命。”
“宋”字旗继续向前,朝着东南方向,也朝着与昔日兄弟更深的决裂与更残酷的对抗,义无反顾地前行。山风呜咽,卷过林梢,仿佛在悲叹一段再也无法回头的情义,与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纷争。
而翠螺滩上,得到林冲亲临消息的飞虎军将士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更加顽强的斗志。
林冲铁枪所指,便是他们舍生忘死冲击的方向。
高俅精心策划的正面猛攻与侧后奇袭,在这顽强的抵抗与迅速的反应面前,能否如愿以偿?鄱阳湖西线的命运,正在血火之中,剧烈地摇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