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点头。
“自尽的。”
宋江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林冲继续道：“宗泽跑了。睦州那边，想让我接掌江南。我没接。”
宋江怔怔地看着他，不知他想说什么。
林冲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，俯视着他。
“宋江，我答应过放你走。现在，时候到了。”
宋江愣住了。
林冲从怀中取出一袋银两，放在地上。
“这些银子，够你活一阵子。从后门出去，往北走。离开江南，离开这是我的地盘。从今往后，你宋江与我林冲，再无半分干系。”
宋江看着那袋银子，看着林冲那张冷峻的脸，嘴唇剧烈颤抖。
他忽然扑通跪倒，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林……林冲兄弟……不，林将军……宋江……宋江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，只是伏在地上，浑身颤抖。
林冲没有看他。
他转身，大步离去。
身后，宋江的哭声隐隐传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---
当夜，林冲独自登上东门城楼。
月光如水，洒在江面上，碎成万点银鳞。江风徐徐，带着春天的湿润和青草的气息。
武松来到他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良久，林冲忽然开口：
“武松兄弟，你说，咱们还要打多久？”
武松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打到没有敌人为止。”
林冲转头，看着他。
武松那双明亮的眼睛里，映着月光，也映着他。
“哥哥教过俺。刀要练到什么时候？练到没有敌人为止。”
林冲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，有疲惫，有欣慰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好。那就打到没有敌人为止。”
兄弟二人，并肩站在城头，望着那滚滚东流的江水，望着那看不见的北方。
远处，江面上，一艘小船正顺流而下。
船上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，面容清瘦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宗泽。
他望着安庆城头的灯火，喃喃道：
“林冲啊林冲，你以为放走宋江，就能一了百了？你以为拒绝江南，就能全身而退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阴冷，笑得深沉。
“等着吧。咱们的账，还没算完。”
小船顺流而下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江风呜咽，江水东流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暗中酝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