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
林冲看着皇帝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讽刺,有悲凉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失望。
“圣上,草民在安庆守城的时候,死了两万兄弟。草民没有怨过朝廷,因为那是草民自愿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
“可今天,草民看到了什么?朝廷的将军,丢下百姓跑路。朝廷的兵马,比金兵还狠。朝廷的皇帝,坐在龙椅上,一言不发。”
他指着殿外,指着那些百姓的方向:
“外面那些死去的百姓,他们也是大宋的子民。他们的命,就不是命吗?”
皇帝的脸,由白变红,由红变紫。
蔡京上前一步,尖声道:
“林冲!你放肆!敢对圣上无礼!”
林冲看着他。
那个祸国殃民的老贼,那张肥头大耳的脸,那双贪婪奸诈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笑。
当年陷害他的高俅,不过是他的一条狗。
真正的罪魁祸首,就站在这里。
林冲没有理他。
他只是看着皇帝,一字一顿:
“圣上,草民今天来,不是来造反的。草民只是来问一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你会打仗吗?”
皇帝愣住了。
林冲继续道:
“你不会。你的将军也不会。你们只会跑,只会逃,只会把百姓推出去送死。”
他指着殿外:
“外面有十五万金兵。他们正在磨刀,正准备踏平汴京。你拿什么挡?”
皇帝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冲一字一顿:
“把兵权交出来。”
满殿皆惊!
蔡京尖声道:“反了!反了!林冲要造反!”
王黼也跳出来:“拿下他!快拿下他!”
可没有人动。
那些侍卫,那些禁军,都看着林冲,看着那个浑身杀气的人,不敢动。
林冲看着皇帝,目光平静如水:
“圣上,草民不是要造反。草民只是不想看着那些百姓,再被当成挡箭牌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胸膛:
“你要是不放心,草民可以立军令状。打赢了,兵权还你。打输了,草民提头来见。”
皇帝看着他,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看着那张永远挺直的脸,忽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个人,是真的不怕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