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你要是不带他们来,金兵就进城了。进城之后,死的就不止七万,是七十万,七百万。”
他看着林冲的眼睛:
“你救了汴京,救了那些百姓。那些兄弟,他们知道。”
林冲看着他,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,看着那张永远信任他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苦涩,有释然:
“武松兄弟,你总是会安慰人。”
武松挠挠头,咧嘴一笑:
“俺不会安慰人。俺只会说实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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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葬阵亡将士的那天,天上下起了雨。
不是大雨,是细细的、绵绵的秋雨,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像眼泪。
城外的那片荒地,被挖成了巨大的墓坑。
七万三千人,一排一排,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。
没有棺材,没有寿衣,只有一面白布,盖在每个人脸上。
林冲站在墓坑前,浑身缟素。
身后,八万幸存的将士,同样一身素白。
再后面,是无数百姓。
他们从汴京赶来,从附近的村镇赶来,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他们拿着香烛,拿着纸钱,拿着自家做的吃食,来送这些用命护住他们的人。
雨越下越大,可没有人离开。
林冲缓缓举起铁枪,枪尖指向天空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诸位兄弟,你们走好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你们没白死。汴京保住了。百姓保住了。你们的妻儿老小,我林冲替你们养。你们的爹娘,我林冲替你们送终。你们的仇,我林冲替你们报。”
他深深一揖,弯下腰去。
身后,八万人齐刷刷弯下腰。
百姓们,跪了一地。
哭声,响成一片。
那哭声,比雨声更大,比雷声更响,直冲云霄。
林冲直起身,望着那片墓坑,望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,忽然仰天长啸:
“兄弟们——一路走好——”
啸声在雨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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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第七日,朝廷来人了。
来的还是那个孙侍郎,可这次,他身后多了几十辆大车,车上满载着粮草、药材、绢帛、金银。
他见到林冲,二话不说,先跪下了。
“林将军!下官奉圣上之命,犒赏三军!将军血战退敌,救汴京于危难,圣上感念,特赐黄金万两,绢帛万匹,粮草十万石!所有阵亡将士,抚恤加倍!所有伤残将士,终身供养!”
林冲看着他,看着他身后那些大车,看着那些金银粮草,面色平静如水。
“孙大人,这些东西,是朝廷赏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