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杰和燕青护在两翼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身后,禁军紧追不舍,马蹄声、喊杀声、箭矢破空声像潮水一样追上来。
一支箭从耳边擦过,带着尖利的啸声,燕青偏头躲过,那箭射进旁边的门板,嗡地颤了几下。
南门在望。
赵铁站在门口,嘶声喊着:
“快!快出来!”
武松的马冲出城门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城墙上,一个人影站了起来。
那人弯弓搭箭,弓弦拉满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箭镞在火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,像毒蛇的眼睛。
燕青抬头看见那支箭,瞳孔骤缩。
“武都头——!”
晚了。
箭已经离弦。
那支箭破空而来,带着尖利的呼啸声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武松下意识侧身去挡——
林冲却忽然睁开眼睛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推了武松一把。
箭,射进了他的后背。
林冲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支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潮湿,噗的一声,像石头砸进烂泥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,滚烫的、冰冷的、撕裂的,所有的感觉混在一起,然后——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他只听见武松的声音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哥哥——!”
那声音在哭。
他笑了。
他想说“没事”,想说他这辈子值了,想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。
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眼前一片漆黑,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。
他听见风声、马蹄声、哭喊声,听见武松在骂人,听见燕青在喊“快走”,听见方杰的刀砍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越来越慢,越来越远。
然后,什么都没有了。
三十里外,大营。
医官的手在发抖。
林冲趴在榻上,那支箭还插在背上。
箭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,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,散发着腐臭的气味,那臭味浓得化不开,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。
箭创处流出的血不是红色的,是黑色的,浓稠得像墨汁,一滴一滴,滴在地上的铜盆里,发出噗嗒噗嗒的声响。
武松跪在榻边,握着林冲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冷得像冬天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