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握紧了腰间的刀柄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那哥哥这一个月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个月,落在那些奸佞手里的林冲,会经历什么。
可没有人敢说出口。
燕青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武都头,哥哥能撑住。”
“他是林冲。”
“八十万禁军教头。”
“咱们的哥哥。”
武松看着他,看着那双燃着火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决绝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对。他能撑住。”
“咱们,也要撑住。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死死钉在舆图上,钉在那座代表东京城的黑点上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
“一个月后,俺要亲手把哥哥救出来。”
“然后,把那些狗官,一个一个,碎尸万段。”
与此同时,东京城,天牢深处。
林冲被狠狠扔回牢房,像一摊脱了力的烂泥,瘫在冰冷的稻草上。
他的身上,没有一块好肉。
鞭痕、刀痕、烫伤,纵横交错,血肉模糊。
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,把身下的稻草染成了暗沉的红。
可他还有一口气。
他的眼睛,还睁着。
望着头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夜空,望着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。
他想起了武松。
想起了城下那个双目赤红、浑身都在颤抖的人。
想起他勒马回头的背影,想起他眼里翻涌的泪与火。
“活着。”
他拼尽全身力气喊出的那两个字,武松听见了吗?
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武松调转了马头。
看见那五万大军,缓缓转身,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
林冲笑了。
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可他还是笑,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武松兄弟,你长大了。”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无边的黑暗,瞬间将他吞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