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宋江来安庆?”
“是。”吴用声音低沉,“名义是‘协助将军安抚旧部,共抗官军’。实际用意,不言自明。”
林冲沉默。
方腊这一手,狠辣至极。
宋江来安庆,名为协助,实为监军。以宋江与梁山旧部的旧谊,以他那篇檄文的余波,他一旦入城,必会在飞虎军中引发震动。
武松会如何?鲁智深会如何?那些从梁山一路跟来的老弟兄,又会如何?
方腊在用宋江,搅安庆这潭水。
而宋江,不过是枚棋子。生死荣辱,早已不由自己。
林冲缓缓握紧窗棂,指节发白。
“员外打算如何回复?”吴用问。
林冲沉默。
良久,他缓缓道:“不回复。”
吴用一怔。
“又是拖?”
“不是拖。”林冲转身,目光冷冽如刀,“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林冲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望着那看不见的远方,一字一顿:
“等他来。”
---
三日后,安庆城外,来了一队人马。
约三十骑,皆着赤焰军服色,护送着一辆乌篷马车,缓缓行至东门外。马车帘幕低垂,看不清车内是何人。
守城士卒拦下盘查,为首军官递上公文,言奉圣公之命,护送“要员”入城协防。
公文是真的,印信是真的,连护送的士卒都是货真价实的赤焰军精锐。
守城校尉不敢怠慢,一边派人飞报帅府,一边放行。
马车辚辚驶入城门,沿着积雪的长街,向城中缓缓而去。
车内,宋江裹着厚厚的棉袍,蜷缩在角落,透过帘幕的缝隙,望着这座陌生的城池。
安庆。
他无数次听说过这座城,听说过林冲在这里如何死守,听说过武松如何断臂血战,听说过鲁智深如何杀得官军胆寒。
如今,他来了。
可他不知道,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是旧日兄弟的刀?是方腊的算计?还是那渺茫的、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活路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马车每前进一步,他心中的恐惧,便深一分。
---
帅府。
林冲接到禀报时,正在与吴用商议城防。他放下手中的军报,沉默片刻,缓缓站起身。
“来得好快。”他道。
吴用面色凝重:“员外,见还是不见?”
林冲望着门外,望着那条通向帅府的长街。长街尽头,那辆乌篷马车正在缓缓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