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,自己还活着。活着,就有希望。
哪怕这希望,渺茫得像这死牢里的烛光,随时会被黑暗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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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庆。
第五日,雪停了。
城里的百姓开始出门扫雪,清理街巷。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,笑声脆生生的,像这冬日里唯一的暖意。守城的士卒们换上了冬衣,搓着手,跺着脚,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消散在冷空气中。
林冲在帅府召集众将议事。
吴用第一个开口:“江面封冻,水军已无用。方杰的弟兄们可以上岸,补充城防守军。”
方杰点头:“我已安排。水卒改步卒,这两日正在整训。”
庞万春道:“城防需重新部署。东、南、西三门,每门至少三千人,但咱们现在能战之兵,满打满算不足五千。新兵两千余人,未经战阵,只能守城,不能野战。”
鲁智深闷声道:“那就守。守到死为止。”
武松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林冲身上:“哥哥,你说句话。”
林冲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舆图前。舆图上,安庆周围密密麻麻标满了官军的营寨和兵力部署——这是燕青的侦骑营冒死探来的情报。
“高俅和童贯,不会等太久。”他指着舆图,“池州大营现有官军约四万,芜湖方向还有两万,合计六万。粮草器械从江宁源源不断运来,最多再有十日,便可发动总攻。”
众人沉默。
六万对五千。十二比一。
鲁智深咧嘴:“六万又如何?洒家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”
武松双目冷冷:“童贯、高俅的人头,俺要定了。”
林冲抬手,止住众人的话。
“这一战,不是比谁能杀得多。”他道,“是比谁能守得久。方腊的援兵指望不上,江北那神秘人更不可信。我们只能靠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五千人,守十日。能守吗?”
众人沉默片刻。
庞万春第一个开口:“能。”
鲁智深重重顿禅杖:“能。”
方杰握紧刀柄:“能。”
武松与林冲对视,一字一顿:“能。”
林冲微微颔首。
“那便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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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帅府。
林冲独坐书房,面前摊着几份军报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他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入,带着雪的清冽和夜的寒气。他深深吸了口气,胸口的闷意却丝毫未减。
身后,吴用的声音传来:“员外睡不着?”
林冲没有回头:“先生也睡不着。”
吴用走到他身边,同样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良久,他轻声道:“方腊那边,今日有消息。”
林冲侧目。
“睦州来使,不是那位韩姓文官,是个生面孔。他说,圣公欲调宋江去安庆。”
林冲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