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那份圣旨,看着那上面鲜红的玉玺,看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讽刺,有苦涩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悲凉。
“朝廷现在想起我了?”
宦官一怔。
林冲继续道:“我在安庆死守两年,死了两万兄弟,朝廷派过一兵一卒吗?我给朝廷上书求援,朝廷给过一粒粮草吗?我带着残兵败将,一路北撤,朝廷问过一句吗?”
宦官脸色变了:“林冲!你……”
林冲打断他:
“现在金兵打到家门口了,想起我了?想起有个林冲,能替你们打仗?想起有两千三百个不怕死的兄弟,能替你们挡刀?”
他指着北方,一字一顿:
“回去告诉圣上——林冲不去。”
宦官脸色铁青:“林冲!你敢抗旨不尊?!”
林冲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:
“抗旨?我林冲这辈子,从来没想过抗旨。可圣上做过什么,值得我不抗旨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我对得起天,对得起地,对得起江南百姓,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。我问心无愧。”
宦官气得浑身发抖:“好!好!你等着!圣上不会饶过你的!”
他转身,带着那队禁军,灰溜溜地走了。
林冲站在山脚下,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久久不动。
武松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
“哥哥,朝廷会不会……”
林冲抬手,止住他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
他看着北方,目光坚定如铁:
“不管谁来,我都接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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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林冲召集众将。
聚义厅中,烛火通明。
林冲站在厅中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缓缓开口:
“诸位兄弟,今天朝廷来人了。要咱们南下抗金。”
众人沉默。
林冲继续道:“我拒绝了。”
他看着他们,一字一顿:
“咱们的命,是咱们自己的。不是朝廷的。朝廷想用咱们的时候,就一道圣旨。不想用的时候,就扔在一边。这样的朝廷,不值得咱们卖命。”
武松第一个站起来:
“哥哥说得对!咱们凭什么替他们卖命?”
方杰独臂握拳:“俺听哥哥的!”
燕青点头:“属下也听哥哥的。”
庞万春坐在轮椅上,老泪纵横:
“林将军,老夫这条命,是你给的。你说去哪儿,老夫就去哪儿。”
林冲看着他们,看着那一张张坚定的脸,看着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睛,喉头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