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上标注了他自己发现的那口丁泉。
不是用名字。
是用炭笔画的一口井。
井旁边,画了一小丛骆驼刺。
骆驼刺旁边,画了一把短刀。
那是他自己的记号。
小梁山站在隘口上。
望着那群在戈壁上跑马的孩子。
把手里的桃木刀,握紧了又松开。
她忽然想起曾外祖母说过的话。
曾外祖母说。
她十六岁那年,第一次跟着燕青巡边。
站在兀剌海城头上,望着北边的沙丘。
燕青问她怕不怕。
她说不怕。
以前怕,是因为不知道仗要打多久。
后来不怕了。
是因为知道仗总有一天会打完。
而打完了仗。
这片灯火底下的人,还会继续活着。
小梁山把桃木刀,收进怀里。
从隘口上,走了下来。
几天后。
她从安西都护府出发。
沿着官道,往东走。
她要去梁山。
去看曾外祖母燕回。
燕回今年快九十了。
不肯再住安西都护府的驿馆。
搬回了梁山脚下那间老屋里。
每天坐在门口,望着山道。
她到了梁山下时。
燕回正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腿上盖着那条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。
就是燕青当年,在兀剌海城头盖着指挥瓮城火攻的那条。
毯子边角都磨毛了。
颜色也洗得发白。
可她还留着。
她看见小梁山从山道上走下来。
把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