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挤在一起,用衣袖掩住口鼻。
静静等沙暴过去。
沙暴刮了一天一夜。
第三天清晨,风停了。
戈壁上安静得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太阳从贺兰山巅升起来。
把整片被沙暴重新塑过形的沙丘,照得发亮。
小梁山从胡杨林里走出来。
看见野马泉的水面上,漂着一层黄褐色的沙土。
泉边那几棵胡杨的枝丫,被风折断了多根。
断口处露出白生生的木茬。
青骢马在天亮后,自己跑回来了。
背上全是沙,甩着鬃毛,打了好几个响鼻。
她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。
图还在。
只是边角被汗和沙土浸得发脆。
炭笔标注的几处字迹,被磨花了。
刘小七从泉边,捡回她那个被沙土埋了半截的箭囊。
边拍土边问:还继不继续往西巡?
小梁山望着北边,那片刚被沙暴洗过的沙丘。
沉默了片刻,说:继续。
她蹲下来,重新在水源图上,描深被磨花的标注。
每描一笔,都要往指尖哈口热气。
沙暴过后的清晨冷得刺骨,手指冻僵了,就握不稳炭笔。
描完最后一道水位线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上的沙土。
蒙古人的白纛退了这么多年,可戈壁上的风沙从没退过。
水源图,不能断在这一辈人手里。
她让刘小七带队继续往西。
自己带着两个人,沿沙丘南侧搜索。
刚才在胡杨林边缘,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坑里。
我好像瞥见了几根散落的枯骨。
旁边露出一截锈得不成样子的弩机铁销。
那截铁销的形状,她太熟了。
从小就在太庙里,摸过无数遍。
刘小七愣了一下。
张爷爷的弩?
小梁山没有回答。
只是把短刀握紧,向那棵被沙暴刮断了主干的胡杨走去。
胡杨的断口处,还在往下滴着树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