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率先走入雨中,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浑身浸透,冲刷着他脸上、手上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那刺骨的凉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他混乱灼热的头脑为之一清。
鲁智深跟了上来,雨水顺着他光秃秃的头顶和虬结的肌肉流淌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看着前方武松在雨中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,洪声道:“武二,前路漫漫,欲往何方?”
武松停下脚步,站在瓢泼大雨中,任由雨水冲刷身体。他抬起头,望向漆黑如墨、电光隐现的夜空,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混着雨声,声音低沉却坚定:
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像是在对鲁智深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:
“但总好过留在那里。”
鲁智深闻言,哈哈大笑,笑声在雨夜中传开,豪迈不减:“好!不知道便不知道!天地之大,岂能无我兄弟容身之处!走!”
两人不再回头,并肩踏入茫茫雨幕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梁山泊下山的路走去。
雨水冲刷着他们身后的脚印,也冲刷着忠义堂内弥漫的血腥,却冲刷不掉今夜发生的一切,以及那悄然改变的未来。
而在他们身后,忠义堂内,灯火通明与血腥交织。宋江缓缓睁开眼,看着地上那对沾满血污、被主人遗弃的雪花镔铁戒刀,眼神深处,是无人能懂的复杂与冰冷。
雨,越下越大了。仿佛要洗净这人间的一切污浊与罪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