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那根刺,已经被推进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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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朝,气氛凝重得可怕。
北境六镇使臣手捧奏书,立于殿外,却迟迟未闻传召。
他们从日出等到日中,从日中等到日斜,腿都站麻了,却不敢挪动半步。
满朝文武心知肚明,却无一人敢言。
直到日上三竿,司礼监太监才慢悠悠地走出来,接过奏书,尖着嗓子宣读了皇帝的批复。
仅仅两个字:“待查。”
两个字,如两座大山,压在了六镇使臣的心头。
待查,意味着不信。
待查,意味着不允。
待查,更意味着悬而不决的刀。
他们面面相觑,冷汗涔涔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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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晏在府中听闻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他知道,皇帝心中那根刺,已经被瑶光狠狠地推进了一寸。
那出傀儡戏,没有一句台词,却比任何奏折都更有力量。
因为那不是言语,是画面。
画面会留在脑子里。
画面会变成梦。
画面会让皇帝在午夜惊醒时,看见那口烧着官印的锅。
时机已至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推出赵十三这张王牌。反而转向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布局。
他让陈砚将这些年搜集的六镇将领虚报军功、贪墨粮饷、以次充好的所有罪证,编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取名《黑饷录》。
然后,他命人将册子一页页拆开,混入了京城各大镖局即将发往北地的“走票告示”背面。
这些告示,是商旅们贴身携带的通行凭证。
沿途查验,人手一份,流通极广。比任何邸报都更快,更深入底层。
不出三日,北境多个军营同时爆发了骚乱。
起因微不足道。
不过是某个从京城回来的商贩,在酒馆里醉醺醺地抱怨了一句:“你们拿命换来的军饷,还不够将军们养的外室买一支珠钗;
你们吃的这些能当沙子使的霉米,折成银子,够人家在京城买三房小妾了!”
酒馆里坐满了休班的士卒。
那句话像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桶。
士兵们冲向粮仓,撬开石锁。
看到的果然是掺着沙土、结成硬块的陈年霉米。
那些米,是他们用命换来的。
那些米,是他们家人活命的指望。
那些米,被换成了将军们的宅子、小妾、珠钗。
军心,彻底动摇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