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骸郎双手接印,觉得沉得压手。
他知道,这不光是权,更是把命押上去的责任。
几乎同一时刻。
一封没署名、没火漆的奏折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皇宫里,皇帝的书案上。
奏折是李玄亲笔写的,字却模仿一位已故老臣。
通篇没提朝政,只以堪舆师的口吻,列了十三处“龙脉异动”的轨迹。
这十三处连成线,正是一条从北疆经废弃屯田区、直插京郊的隐秘驿道网。
每个“异动点”,都标明了曾是暗哨、传信处。
而所有点里,最浓墨重彩的一处,被朱红圈了出来。
旁边一行小字:
“龙煞汇聚之穴,前朝靖国公府地牢旧址。”
烛火晃着,御案后的龙椅空荡荡。
几百丈外的观星阁顶,李玄一身玄衣,站在风里。
他望着东边天际那缕将亮未亮的光,仿佛能看见那封奏折正躺在黑暗里,等人发现。
“你要找的,从来不是一个继承的人……”他对着虚空低语,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,“而是一个……能亲手打破这循环的人。”
千里外,北地雪原。
一座早被废弃的影塾地窖深处,豆大的油灯忽明忽暗。
潮湿石壁上,映着两个并立的影子。
一个高大如山,一个挺拔如松。
两人练着同一套剑法。
诡异的是,他们的动作、节奏、呼吸起伏——完全同步,分毫不差。
像一个影子跟着另一个,又像两只木偶,被同一根线牵着。
夜最浓的时候,苏晏府邸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信使跟着仆役穿过回廊,来到书房。
来人没说话,只递上一张折好的纸条,便退进阴影里。
苏晏展开纸条。
上面没有署名,没有多余的字。
只有五个,加一个冷冰冰的方位:
靖国公府,地牢。
他瞳孔一缩,纸条在掌中攥紧。
舆论的洪流,暗处的刀——这两条他一直分开应付的线,在这一刻,毫无征兆地绞在了一起。
绞在京城脚下,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坐标上。
那不止是个地点。
那是个漩涡。
能吞掉一切的陷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