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是那个被分离了痛觉的“双生子”之一。
可他想不通:如果他是影塾的人,为什么要拼死逃出来?
为什么记忆断在北疆战场,像个没名没姓的俘虏一样被带回来?
他手指飞快地翻着书页,像在找一个能让自己不崩溃的答案。
终于,在一处折角的夹层里,他摸到一张泛黄的薄纸。
抽出来,是一幅画。
炭笔勾的两个孩子,并肩跪着。
左边那个衣服整齐,神情麻木;右边那个浑身是血,鞭痕一道叠一道。
两个孩子的眼睛,都用黑布蒙着。
画底下,一行冷酷的标注:
“第七轮同步测试,失败者焚。”
焚。
一个字,像雷在李玄脑子里炸开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缠了他十几年的噩梦。
无尽的黑暗里,总有个温和却没感情的声音问他:“你疼吗?”
每次他都答:“不疼。”
然后,更狠的鞭子就会落下来,直到他昏过去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战俘营的折磨。现在才明白——那不是折磨,是测试!
他们不是在问他疼不疼,是在测试他这个“容器”,还能不能好好吸收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痛苦。
原来,他不是为了顶替谁。
他从一开始,就是被造出来、专门装痛苦的垃圾。
那晚,旧驿馆的密室里,烛火晃得厉害。
苏晏安静地听完李玄断断续续、夹杂着喘息的叙述,很久没说话。
空气像凝住了,只有烛芯偶尔“噼啪”轻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晏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精巧的银针。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他挽起左袖,露出那道狰狞的旧疤。
没犹豫,银针轻轻刺进疤的中心。
一滴血珠,慢慢渗出来,在苍白皮肤上红得扎眼。
他把针递给李玄,目光静得像水:
“刺你身上一样的地方。”
李玄握着那根还带着苏晏体温的针,手抖得停不下来。
他看看苏晏,又看看自己左肩。
那里光滑平整,什么疤都没有。可皮肉底下,却像埋了座随时会炸的火山。
他闭上眼,咬紧牙,把针扎了进去。
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。
“现在,”苏晏声音低哑,带着种奇异的引导,“试着告诉我,你疼的……和我一样吗?”
李玄身体剧烈地抖起来,冷汗湿了额发。
他感觉到的,不只是针扎的锐疼。
还有无数被压着的、沉寂的痛苦记忆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几乎要吞掉他的神志。
“你的……你的更深,”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“像是……积了十二年的冰和火,混在一块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