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冷一热撞在一起,天地失了衡,那些被寒气压着的墨蚕失了控,全跑出来了,到处找血喝,找记忆吃。
真相不是谁谋划着揭开的。
是这片大地,闷了上百年,终于开始吐出那些被硬灌进去的、陈旧的血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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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后,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苏晏手上。
北疆丰州县出大事了。
一座“无名碑”前,几百老百姓眼睁睁看着——碑身“咔嚓”一声裂成两半,从里面飞出无数光点,像夏天的萤火虫。
光点在空中聚成一个人形。
清清楚楚的,是十二年前因为清丈田亩“意外殉职”的清丈使,周明远。
那人影不说话,只是抬起手,悲戚地指向东边——京城的方向。
然后“噗”地散了,化作一片光雨,没了。
辩骸郎连夜赶到,从裂开的碑缝里找到一角烧焦的纸片。
上面用血写着几个残字:“田亩清册……藏在……”
话没写完,意思却明明白白。苏晏死死捏着那片焦纸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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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皇宫深处。
观星台上,大内监观瑶光死死盯着星图,脸白得像纸。
就在刚才,象征皇帝位置的紫微垣旁边,一颗从来没人记载过的暗星,正拖着灰蒙蒙的光尾,一点一点,朝着帝座挪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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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的冤魂,一个个有了名字。
旧的历史,正被血和泪重新书写。
苏晏站在北地呼啸的风里,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赎名祭已经变成了辩冤录,而那些刚刚学会写祖先名字的孩子们,他们握着笔的小手,又将写下怎样不同的将来?
春天的大汛就要来了。
而那场早就定好、要遍及全国学堂的“初识评议会”,如今看来,早就不只是一场简单的考校。
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——决定未来记忆走向的战场。
新的名字已经刻下。
旧的篇章,该怎么结尾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