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大人给我们平反了田契,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,却骂他是乱民头子?那我男人算什么?”
还有小孩用朱砂笔涂鸦,画了个凶神恶煞的官在抢小孩的窝窝头,旁边一个高大身影把官打跑了。
涂鸦底下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:“苏大人不抢东西,你们抢!”
民间的愤怒和拥护,用一种最原始、最真实的方式,喷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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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满墙的回信,苏晏知道:时候到了。
他顺势推动了一项浩大的事——“雷声录”的编纂。
让兆鼓郎领头,言枢院帮忙,专收历朝历代,每逢重大政治斗争或社会变革时,伴随的那些所谓“自然异象”,
还请天下百姓来讲自己亲身经历或听说的“天兆”和背后的真相。
这一下,彻底捅破了“天人感应”那层神秘的窗户纸。
一个退役的老驿卒寄来张泛黄的纸,上面写:“万历三年,京城地震,人心惶惶,都说天要塌了。
结果第二天,朝廷开仓放粮,说是早有准备。后来我才知道——是户部早就亏空,怕被查出来,借着地震把粮仓烧了,做了假账。”
一位隐居的盲医托人记录:“崇祯十七年三月,夜里有陨石掉进城里,火光冲天。街上都传是妖星降世,大难临头。
其实呢?我虽瞎,但听得真。那是户部连夜偷运铜钱出城,车队太重,压塌了桥,一整车的铜钱翻进了护城河,闹出的动静罢了。”
最扎眼的,是一页由归谥婢悄悄送上的血书。
她是专管记录废帝、废后最终谥号的宫中女官,见多了王朝末路的凄凉。
血书上只有一句话:
“自孝宗至今,每一个被废黜的皇帝死前,不管宫里怎么歌舞升平,我都听见高墙外面,有小孩在凄厉地喊‘饿’——这,才是真正的天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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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后,民心的火候到了。
苏晏亲自主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祭典——“雷声祭”。
地点没选太庙,也没选天坛。
选在了铁衣书院前宽阔的广场上。
广场中央,摆着上百面巨型战鼓,像支沉默的军队。
苏晏站在高台上,对身边的兆鼓郎点了点头。
兆鼓郎走到百鼓前,深吸一口气,猛地挥动鼓槌——
咚——!
鼓声闷得像心跳,传遍京城。
几乎同时,从京城东郊的乡约碑旁边,传来了一声同样闷的鼓声回应。
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农,正使劲敲着村里社戏用的大鼓。
兆鼓郎再敲!
咚!咚——!
这次鼓声更急。
片刻之后,南城、西城、北城……四面八方,几十个地方同时响起了回应的鼓声!
有的是军营的战鼓,有的是商队的货鼓,有的是庙会的社鼓!
当兆鼓郎挥汗如雨,敲响第三通鼓时——
百鼓齐鸣,声震云霄!
咚!咚!咚——!
刹那间,整座京城的地脉仿佛被这鼓声牵动,开始微微震动。
所有立着乡约碑的地方,碑上那些百姓亲手按下的手印、刻下的名字,竟随着鼓点,泛起微弱却清晰的光——像沉睡的星星,在同一频率下呼吸、闪烁!